看到他們落寞地離開,楚云梨來了興致,讓丫鬟去找了個溫家去年剛進門的兒媳來,“說說李家吧,要是說得仔細,我會給你銀子的。”
年輕媳婦一身衣衫上還有補丁,聞言一喜,“李家去村里修了房子,村里人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幫忙,沒要銀子,可是他們家居然沒糧食做飯,還跑去借這時候的糧精貴,誰家都不夠吃,誰樂意借結果小嫂子生氣了,罵溫家人忘恩負義,這一下就捅了馬蜂窩了,所有人都不愿意幫忙了,小嫂子又說村里好多人欠她銀子,結果大家都說沒有,她非說有,大家讓她拿出證據證人,小嫂子又拿不出來,然后,就鬧翻了”
這年輕媳婦大概真想要銀子,拉拉雜雜說了近一個時辰,期間喝了好幾次茶水。
總之一句話,李家搬去了溫家村后,基本上把所有人都得罪了,包括以前得了溫家恩惠的那些人。
“最近幾天,家家都在翻地,等著來年開春下種。李家人也在做”說到這里,她偷瞄一眼楚云梨,說得太可樂,這時候才發覺自己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這樣不好她也不知道這位溫家養女到底是看李家困難想要幫忙呢,還是專程想看李家的笑話,試探著道,“他們哪會種地呀,手都磨起泡了。沒有糧食,又吃不下野菜,幾個人都瘦了,也是可憐。”
聽著這些,楚云梨心里暢快,看一眼丫鬟,丫鬟遞給小媳婦一個荷包,“多謝你,我們家夫人只是放心不下,不想讓外人知道此事。”
年輕媳婦接過荷包,捏一下后,眉開眼笑,“您放心,再不會有人知道”
要是沒人知道,這就是她的私房錢了,不用交給婆婆,完美
兩邊都挺滿意,送走了人,柳安從里間出來,“咱們何時回縣城去”
楚云梨看著外面院子里昏黃的落葉,“還有兩月就過年了,過完年就走。”
自小就沒吃過苦的溫如席夫妻二人和李家人,大概是過不了這樣的苦日子的,所以,她應該等不了太久了。
正這么想呢,翌日早上,溫如席就回了溫家了,楚云梨會知道,是因為他根本沒能進門,門房直接就不讓他進。
和他一起來的還有李瑗茶,敲不開對面的門,跑來敲柳家的門,溫如席似乎不太樂意,李瑗茶笑容也勉強得很,對著院子里的楚云梨道,“姐姐,能不能借一點糧食給我們”
楚云梨搖頭,“你們還得起如你肉包子打狗那般的事情,我是做不出的。”
李家借給溫家人那么多糧食,他們還不是說翻臉就翻臉,其實也不是他們不記恩,實在是日子艱難,把糧食給李家自己就得吃糠咽菜聽到李家不要他們還糧食的時候自然是千恩萬謝,想著以后無論如何都要報答,但事情到了面前,還是舍不得的。
這話實在不好聽,還罵人。
溫如席受不了了,扯著李瑗茶就離開了,大門不開,他直接從院墻翻進去,然后打開門讓李瑗茶進門。
這近一個月的農家日子,他是再不想過了的,翻墻進去后,直接跪在了溫父面前,“爹,兒子知錯。”
溫父看著邊上的李瑗茶,冷笑一聲,“我不信。要是你真的知錯,就不會把這個女人帶回來了”
到了如今,他為這個女人付出太多,已經放不開她了。他明白父親的意思,若是愿意休了她,他肯定還是溫家少爺,就算溫家不如以往,還是能保證他溫飽的,至少不會淪落到吃野菜的地步。
李瑗茶也明白,當即眼淚就下來了,跪到了溫父面前,“爹,如席他是讀書人,不能干活,您千萬留下他。您厭惡我,我走就是”
說著,她起身就跑。因為跑得太急,還差點摔倒。
溫如席本來正想著要不要放棄她,見她為了自己居然愿意主動離開,一時間心里震動,看到她踉蹌,放在身側的手捏緊,到底沒起身去追。
又過幾天,鄉下的李老爺病逝。其實先前夫妻二人回來就是想要拿些銀子去給李老爺請大夫,可惜一個銅板都沒拿到。
溫如席去吊唁,午后回來就和溫父吵了起來,“爹,只是要一點買棺材的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