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家老房子里,只剩下了躺在床上的夫妻二人。
過年的時候,兩人的身子還是虛弱無比,十兩銀子買藥已經花得七七八八。
大年三十午后,鎮外的山上白茫茫一片,楚云梨坐馬車去了溫家村。路過溫父說的撿她的草叢時,她看了那一簇干草半晌,上輩子溫枝受了委屈,或者累了,就會抽空來看,溫如席成親那天,她擱這坐了半天。期待能看到迎她回家的親人。
可惜,這些是溫父編的,他明明是從奶娘手中接的襁褓。
好在,她幫她找到了親人,他們對這個女兒很好,沒有辜負她的期待。
溫家的老房子寥落無比,圍院子的籬笆倒了大半,房子的土墻一塊塊剝落,看起來很是破舊,楚云梨下了馬車,緩步進門,就見溫父躺在床上,滿身補丁的溫母正在熬藥,兩人面頰消瘦,眉眼間俱是愁苦,屋子里滿是苦藥味,聞著就覺得苦,絲毫沒有過年該有的喜慶。
門口站了人,光線被擋住,溫母抬頭,瞇眼看了一會兒才人出來人,或者說,她不敢認,揉揉眼睛確定不是做夢后,她大喜,“枝枝,你來了”
“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們”她回頭,驚喜地喚床上的溫父,“他爹,你看到沒,枝枝來了。”
溫父的身子本來挺硬朗的,但他被迷暈兩次,身子虧損了許多,這一回醒來又大受打擊,一直沒能下床,此時看著,臉上隱隱泛著死氣。
楚云梨緩步進門,“我就是來看看。”
溫母驚喜不已,“你爹前幾天還在說起你呢,我還說抽空去看看你。”
“不用你們看,事實上沒有你們惦記我反倒過得更好。”楚云梨緩步走到床前,一股難聞的氣味直沖鼻端,她面色如常,活了這么久,再臟再臭她都見識過,不覺得如何。
溫父看著她,從她精致的發髻到華美的衣衫,眼神里滿是艷羨,然后,艷羨褪去,滿是悔恨,“枝枝,我后悔了。”
“哦”楚云梨好奇,“后悔讓李瑗茶進門”
“是,也不是。”溫父聲音暗啞,語速很慢,仿佛說快一些他就要斷氣了一般,“我應該對你好些,其實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就是忍不住憑什么有的人生下來就富貴無比,當初你還是個嬰兒,一身穿戴就上百兩”他恍惚起來,“這福氣都是有數的,我拿了不該拿的,這些都是報應報應咳咳咳咳”
他強烈的咳嗽起來,咳得上氣不接下氣,溫母撲上前,雞爪子一般的手去幫他撫著胸口,“他爹,喝水。”
一片咳嗽聲中,楚云梨轉身出門,過幾天,他們就要起床回縣城,這一去,便再不會回埠鎮來了。
剛剛上馬車,就聽到溫母悲痛欲絕的哭聲,“他爹你別走,別丟下我啊”
溫父死了,不過一年,溫母也沒了,得知這事時,楚云梨正在去往通臨城的路上。
通臨城知州大人自小失散的女兒被找回后,眾人對于這個自小流落到小地方的姑娘猜測紛紛,無論多上不得臺面都是正常的,但讓人意外的是,這個姑娘舉手投足間溫婉大氣,也熟知規矩。
這也沒什么,更讓人意外的是,這個姑娘很是心善,只要有災情,她就捐銀捐糧,一開始眾人以為她是故意想要善良的名頭,但她之后幾十年都是這樣善良,讓人敬佩無比。
死后許多年,都還有人念著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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