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在胡家是長房嫡女,未嫁之時住的是家中最好的院子。
她出嫁之后,屬于她的院子就被兄長的長女住了。這本也沒什么,胡家那么大,那么多院子,她偶爾回娘家隨便收拾個院子暫住就行了。可是,誰也沒想到,不過是夫妻之間吵架,就鬧到了和離的地步。她就這么一直住在了偏僻的客院。
胡氏當時只是一句氣話,誰知袁家一口就應了下來。她不止被和離,還得帶著兒子住在娘家。
長輩們后悔不迭,對她們母子頗為憐惜,可是家中的嫂嫂和弟媳心里就不太高興,這份不高興隨著她們母子沒有搬走的意思后變成了嫌棄。
上行下效,主子不喜,下人對母子倆就頗多怠慢。雖然明面上過得去,但散言碎語的沒少聽,指桑罵槐的話也不少。好在胡氏有嫁妝,這些年來母子倆相依為命,靠著嫁妝過得還算不錯。
相依為命的兩人乍然分開,胡氏是不習慣的。尤其兒子成親,拜的高堂不是她也罷了,竟然是容飄那個女人想到這里,她有些后悔,應該讓兒子成親之后再認祖歸宗。
昨天兒子成親,胡氏一宿沒睡,頗有些憔悴。天蒙蒙亮就坐在了正堂中,時不時就催促丫鬟去門口看看。
主子心情不好,丫鬟戰戰兢兢,日頭漸漸升高,主子愈發不耐煩。丫鬟心里千呼萬喚之下,一雙新人終于攜手而來。
袁意彬面色難看,負手走在前面。壓根兒不管后面一身盛裝走得磕磕絆絆的新婚妻子。要不是一身紅衣,還以為他邊上領著的是仇人呢。
兩人進門后,直奔胡氏的院子。
張慧筎先前上馬車前哭了一場,眼見就要進院子了,拉了袁意彬,“表哥,我不是不想伺候婆婆,而是我想跟你在一起。要是留在胡家,我們”
“我娘一個人留在胡家孤單,夫妻一體,留你幫我盡孝是應該的。”袁意彬沒看她,眼神看向院子里,“我們既然成了親,有些事我也不瞞你。我娘不喜歡袁夫人,可她也是你婆婆,要是你留在袁家就得伺候她你是我娘的兒媳婦,要是讓她知道兒媳婦去伺候仇人,會郁結傷身。”
話落,他伸手拉住她的手,“時辰不早,娘應該已經等急了,咱們先進去,有話以后再說。”
手被一雙溫暖的大手握住,張慧筎頓時羞紅了臉,昨晚上他喝醉了,回來倒頭就睡,差點沒趕上今日的敬茶,這還是兩人第一回這樣親密。
羞澀之下,便不想破壞此時的氣氛。
一雙新人攜手進門,胡氏看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又見張慧筎滿頭大汗,眼圈微紅,來之前似乎哭過,蹙眉問,“受了委屈嗎”
張慧筎想起自己哭的緣由,忙道,“沒有”
胡氏擺擺手,“不用替袁家遮掩,我就知道容飄看不慣你,定然是要刁難你的。”
邊上婆子送來了茶水,袁意彬跪下敬茶,胡氏接過茶水,眼圈紅了,“意彬,以后就好了。”
這是覺得他委屈了。
聞言,袁意彬還好,張慧筎心里不是滋味,雖然她知道自己是高攀,可是話說得這樣直白,一點面子都沒留這個婆婆,實在不是好相與的。
輪到張慧筎敬茶,胡氏也接了,“以前我們之間有些誤會,我只想問你,那次給我下毒,是你的意思還是你娘的意思”
張慧筎“”她是兒媳,要是她的意思,以后婆媳兩人如何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