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三弟妹這樣,會不會是她自己的想法”趙氏試探著問。
林氏聲音暗啞,“她要是有這個膽子,不會老實干這么多活的。”
這么多年來,三房吃的虧可不是一點半點。要是以前有這本事,早就不聽話了。
趙氏立即解釋“娘,我不是這意思。”她頓了頓,壓低了聲音,“我意思是三弟妹興許不是中邪,而是她發了癲癥。我外祖母娘家在山上,他們那里有個人就是癲癥,這病很麻煩,平時看起來是個正常人。第一回發病是他們三兄弟分家,他是老二,老話說不大不小,兩頭受氣。分家的時候爹娘偏心,想要把最差的那份地給他,然后他就瘋了,見人就打。好半天才暈倒,醒過來他就跟沒事人一樣后來他兒媳的娘家人借銀子不還,他又瘋了。再后來他娘沒了,三兄弟合計著下葬,讓他出棺材,他又瘋了”
“就是每次遇上他吃虧,他就會發瘋”
張氏若有所思,“三弟妹可不像是裝的。”
趙氏振振有詞,“那人也不是裝的,他瘋起來那眼睛都是白的,壓根兒就不看人,連自己媳婦兒孩子都打,自己也不怕痛,有一回胳膊都撞斷了力氣也大,三四個人根本治不住他。”
林氏急切問,“興許她就是這個病癥,這能治嗎”
“治不好。”趙氏搖頭,“那人找了好多大夫,要么說他沒病,要么就說他有癲癥,偏方喝了不少,也沒見治好。關鍵是不知道他到底治好了沒,只要不如意,他就發病。”
楚云梨靠在墻壁上,瞇著眼睛看天,心下盤算著自己是繼續裝老祖宗呢,還是發了癲癥
“那怎么辦”里面又有聲音傳來,張氏很急切“難道以后家中就白養著三房陳家多好的親事啊,偏她不答應。婚事不成,光宗的盤纏從哪里來”
林氏面色難看。
趙氏見了,忙道,“快別提盤纏了,陳家的親事要是繼續,怕是娘難逃毒手”
“發了癲癥,我們余家可以休了她”林氏啞著嗓子道,“以后光宗他們也不能有一個瘋子嬸娘,好說不好聽”
妯娌二人對視一眼,都松了口氣。
把她送走,雖然家中少了個干活的人。可三姐妹完全交由老太太做主了,到時候陳家的這親事也可以再許出去。
楚云梨走到姐妹三人的窗戶旁,看到她們并沒有歇著,正縫縫補補,心下一嘆。
身后,張氏從屋中出來,“弟妹,你來一下。娘找你有事。”
楚云梨心里有準備,一進門,就聽林氏道,“你既然有這病,我們家就不能留你了。”
沒得到回答,林氏狐疑抬頭,正好對上五指撒開青筋暴起的手。
楚云梨欺身上前,掐住林氏的脖子,再次陰狠道,“不能休”
林氏被掐得險些崩潰,兩天之內,這是第三回了。
老太太被掐得面色泛青,眼看著就要不行了。張氏駭然之余,忙不迭大叫,“不休不休”
楚云梨松了手,退后一步,“娘,我又”
婆媳三人“”
還能怎么辦
林氏有些絕望,被掐三回,她此時脖子很疼,說不出話。不敢再把主意打到三房,看向張氏,“去借”
兩個字壓根沒聲,只是氣音。
張氏聽明白了,也有些絕望,余家這些年能借的都借了,眾人看在三個讀書人的份上不敢過于得罪她,但也不會再借銀子給她,昨天跑了一天,除了蹭到一頓飯外,就借到了五枚銅板。
這種情形下想要湊夠盤纏,做夢比較快。
不過,她看了看一旁的三弟妹,哪怕這會兒還沒發瘋,她心里也害怕無比,就怕那瘦得雞爪子一般的手又抓過來,轉身就走。
寧愿在村里瞎轉悠也不愿再留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