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成富啞口無言,因為這是實話,他低聲道,“這不是餓肚子的事,光宗耀祖他們就要考試,萬一得中,魚兒她們就是秀才的妹妹,這整個鎮上的人家還不是任由她們挑她們過得好,咱們倆也有侄子依靠,老有所依。”
“你這是白日做夢”楚云梨毫不客氣,之前李奉喜在公公婆婆面前乖巧沉默,對著自己男人偶爾還是會生氣,所以,在他面前不用那么小心。
她繼續道,“不提你娘給魚兒定的那親事簡直黑了心肝。咱們夫妻領著三個孩子這些年干的活兒光宗耀祖他們沒親眼所見,但至少是知道的吧。哪天的飯不是我們三房做的哪天的衣裳不是我們洗的就是他們的書房,那也是我們在打掃。你娘打罵我們母女四人壓根兒就沒掩飾過,他們又不是聾子瞎子,還是秀才稱贊過的聰明人,要說他們不知道三房的辛苦,鬼都不信”
“可昨天你爹一說分家,他們勸都沒勸,心安理得地寫那種契書,就這還指望得上”
余成富臉漲得通紅,“咱們沒兒子,老了怎么辦死了都沒人送終。”
楚云梨嗤笑,“挪不動了就干脆去死,你想指望誰照顧至于死了的事,死都死了還管那么多”
余成富“”
姐妹三人聽著爹娘吵架,假裝認真吃飯,聽到這里魚兒抬起頭來看著母親,動了動嘴似乎想要說話,到底還是沒出聲。
“你要真想和你爹娘住,你就自己去。或者你再娶一門給你生個兒子也行,千萬別拉上我們娘幾個。”邊上姐妹三人已經把碗壘了起來,明顯不打算再吃,肉還剩下一半。楚云梨也放下碗,“我可不想再餓肚子。”
“你又在胡說什么我何時說要再娶生兒子了”余成富面色不太好,“你想分家另住。可就十斤糧食,吃完了怎么辦”
楚云梨一臉莫名其妙,“養活妻兒不是你的責任嗎難道要我來養活”
余成富“”好有道理
剛剛分家,家中沒有水缸,也沒有水桶。魚兒用那個新買的盆去端了一盆水回來洗碗,楚云梨抱臂站在院子里看著菜地,其實心里在盤算著賺銀子的法子。
她相信余成富很愿意養活妻女。可他除了下地干活其余什么都不會,現在才四月多,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就是逼死他,他也拿不出銀錢來。這也是他想回去合住的原因之一。
魚兒洗完了碗筷,躊躇了下,出聲喚,“娘。”
楚云梨回身,見她不說話,疑惑問,“有事”
魚兒咬了咬牙,正色道,“娘,以后你老了我伺候你等你死了我給你送”
她話說的太快,說到一半才發現有些不吉利,頓時眼神慌亂,急忙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楚云梨失笑,“好”
母親沒生氣不說,還答應了。余糧欣喜不已。
她要大些,比兩個妹妹懂事得多,知道三房會這樣艱難很大原因是因為她們就三姐妹。母親對她們好,但是每每聽到別人夾槍帶棒的說她沒有兒子時,也會自怨自艾。剛才聽到父親說指望大哥他們養老送終,她心里無比失落。
這會兒母親應承下來,是不是在她的心里自己和兒子也差不多
楚云梨不知道她的想法,撐著下巴想了一會兒,道,“你帶著妹妹去把咱們那一分菜地的草拔干凈。要是你爹閑著,就讓他去砍樹做個雞圈,咱們也養雞,以后天天吃雞蛋。”她起身出門,“我有事,晚一些回來。”
出門后,她去了隔壁鄰居家中,借了簍子和刀,往山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