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長楓得中之后,住得近的人都知道余家前幾天送來了聘禮,這門婚事應該不會有變。
但看著楚云梨的臉,又有人覺得,哪個秀才能接受得了妻子是個這樣的丑八怪這門婚事沒準還是有變數。
就是放榜的第二日,余長楓又到了,敲開了張家的門后,沒有進門,帶著楚云梨出了門。
兩人沒有走遠,余長楓很激動,沒走多遠就忍不住道“宛雅,我考中了,之前你答應了的,要是我得中,咱們就盡快完婚。我讓我娘找人上門請期好不好”
楚云梨微微笑著,“好”
雖然早知道她不會拒絕,但真的答應時,余長楓還是雀躍無比,想要伸手把人攬住,又怕唐突了佳人,忍了忍,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認真道“等我”
當日午后,余氏就帶著媒人上門,表示想要盡快娶兒媳過門。
張家這邊巴不得,就怕拖久了夜長夢多,忙不迭答應。
婚期定在了五月初八。用余氏的話說,余長楓需要參加今年的秋闈,得去府城,倆人成親之后,到時候還能一起去,有個照應。
張家先是驚訝,隨即大喜,參加秋闈以后要是得中,那可就是舉人老爺,能做官的那種。自己女兒就是官夫人了。
想到官夫人,張母有些憂心,她還沒見過哪家的官夫人臉上頂兩個疤呢。
算了,不一定能中,就當去府城見識一番。
婚事定下,眾人議論紛紛,這日午后柳母又上門來,“盼盼想要見你。”
在這即將完婚的緊要關頭,張母有些不想女兒去見,傷成那樣,誰知道她會不會發瘋
萬一傷著了,婚事還怎么辦
于是,楚云梨就沒去。
張母對于女兒的乖巧很是欣慰,又嘆息,“要是你的臉沒受傷就好了。”
楚云梨眨眨眼,走到一旁備了洗手的盆邊,將臉上的黑膏藥一點點洗去,露出本來白皙的肌膚來。
張母先是疑惑,待看到她完好的臉時,瞪圓了眼睛,又驚又喜,上前伸手小心翼翼地摸,手指都有些顫抖“真好了”
楚云梨對著鏡子照了下,“好了。”
白皙的肌膚落在張母眼中,只覺得做夢一般,眼圈一熱就落下淚來,將女兒攬入懷中,“挺好挺好,我這就放心了。”
張宛雅嫁給秀才一事,落在外人眼中是頂頂好的親事,豁達的人當然會真心恭喜,有那心眼小的人,難免說些酸話秀才在意名聲,大抵是不好意思退親,嫁了后幾天就被休回來才是丟人
就沒見過秀才娘子臉上有兩塊疤的
男人愛俏,這女人長得丑,誰會喜歡就算不休,以后也會納妾
張母哪怕不想聽,也有那好心人專門告知于她,實在是煎熬。
楚云梨擦干了臉,又把藥膏涂上。
張母疑惑“怎么還涂呢”
“就剩這么點兒了。”楚云梨端起裝藥膏的罐子給她看,“不涂浪費。這藥挺貴的呢。”
提及藥,之前張母之所以容忍女兒“胡鬧”,則是因為那些藥女兒都沒問她要銀子,大概也不貴。她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張母有些不自在,“我也不知道你這藥的效果那么好,早知道我就拿銀子給你了。”
“不用。”楚云梨對著鏡子仔細上藥,頭也沒回,“我也是不知道這藥效果如何才沒跟你們說,萬一無效怕你們失望。還有,之前我繡花賺的那些銀子,就當是我孝敬你們二老的,以后你們就自己留著花。千萬別給了人,誰有都不如自己有,使著方便”
“那不行。”張母立即道“你的就是你的,等我給你置辦了嫁妝后,剩下的都給你壓箱底。雖然不想承認,但咱們張家確確實實是高攀,這嫁妝自然是越豐厚越好,不能讓你婆婆低看了你。”
好多人家女兒在成親前賺到的銀子,都會用來補貼兄弟。張家這種做法才是少數。
那些是張宛雅賺的,楚云梨一分都不會要,她回身,“就按我說的辦。至于嫁妝,一會兒我給你三兩銀子,就依那個置辦,能辦多少就多少。”見張母還要再說,她繼續道“娘,我這兒還有些銀子,足夠壓箱底,這么定了”
她聲音低了下來,“我也想孝敬你們,能有你們這樣的爹娘和兄長是我的福氣,我很幸運,也很感激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