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仇什么怨
大年初一就讓人差點把門甩到臉上,實在不是什么好兆頭。
瘋子
一介女流,真計較起來還顯得自己小氣。羅生明忍了忍,轉身大踏步離開。
楚云梨關上門,冷哼一聲,就是有藥,她也不賣給他。
有藥任性
身后,羅招楠站在鋪子后門處,一臉恍惚,門關上后,鋪子里光線昏暗,她回過神,問“娘,他怎么像是我爹呢”
最后三個字,低不可聞。
楚云梨挑眉,并不打算隱瞞她“你沒看錯,那就是你爹。但是,他連自己媳婦都認不出,咱們也沒必要跟他相認。不瞞你說,我恨你爹我這么多年辛辛苦苦供養他,養得夠夠的了,我也不想沾他的光,再不想和他扯上關系。”
大早上的,聽到母親滿是怨氣的話,羅招楠覺著自己應該是還沒睡醒。
可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很清醒,“可他是我爹”
楚云梨也不強求她立即就和自己同一立場,畢竟才是個十歲出頭的小姑娘,不能要求太高。
她心思一轉,有了主意“咱們家的祛疤膏是祖傳秘方,藥效很好。據我所知,城中就沒有比咱們家祛疤膏更好的藥,所以,他早晚還會來。下一次你去接待,看他認不認得出來你。”
羅招楠“”不會吧
有一句說一句,其實這也不能怪羅生明,之前的齊巧娘一直在村里面朝黃土背朝天,就是下大雨,家里也有許多活兒等著她干,衣衫是能穿就行,頭發亂糟糟地也沒空打理,又因為吃不飽弄得面黃肌瘦。七分的樣貌也只剩下兩分了。
而如今的楚云梨,肌膚已經養得白皙,發髻高挽,衣衫是合身的綢衫,整個人氣質清冷,和齊巧娘大不相同。
她是一點點變的,也就是羅招楠天天看著,才沒發現這些變化。若是丁氏在此,應該也不敢認。
初二,醫館開門。
新年伊始,楚云梨鋪子里又多了好多丸子,有調理婦人身子的,還有榮陽丸。
后者無論什么時候拿出來賣,都是斂財的大殺器。到了這里,和賣得最好的傷藥和止血藥一樣容易賣。
這些丸子都特別好用,別看看楚云梨的醫館只一間小鋪子,整日來來往往的人都很多。
楚云梨要配藥,不太有空在前面支應,羅招楠又只是個半大孩子,白日還得去秀才那邊讀書,所以,楚云梨請了人。
請了個略懂醫術的年輕人,叫柴胡,自小就跟人學醫,醫術傳承也有講究,不是誰都教的。一般大夫帶弟子,都讓從小藥童做起。并且,這藥童和藥童還不同,普通的都是在鋪子里抓藥。只有得大夫喜歡的弟子,才能幫著拎藥箱。
柴胡就是前者,從八歲起就開始抓藥,距今已經十年。所有的藥都認得差不多該學把脈了,師父卻病死了。他的身份在原先的醫館中就尷尬起來,新大夫的弟子難免排擠他。
他不在原先的醫館干,倒不是因為被人排擠。但凡學醫者,都想要有所成。師父沒了,新來的大夫又不肯收他,再留下,也不過一輩子都做個藥童罷了。
柴胡出來還尋了好久,會到楚云梨的醫館,也是找不到師父,加上從小養他到大的祖母突然病重,急需治病,他只能先找份活計養活自己和祖母。
來了之后,他很快就發現這家醫館和別家的不同之處。
別家醫館都是看方抓藥,隨便一張方子拿出來,少則十幾種,多則幾十上百種藥材,抓藥得仔仔細細不能出一絲差錯,要知道,藥這玩意兒,差之毫厘都不成,那可是會要命的。
可是這里呢,來的大部分人都是買藥丸子,來得快走得也快。一早上他就抓了十來張方子。其余接待的客人都是買藥丸,關鍵是那藥丸賣得不便宜,只半天,他已經收了幾十兩銀子了。他是做過藥童的,從來都不知道醫館的銀子這么好賺。
他的心里,頓時就有了些想法。
他想學醫,歸根結底還是想要過好日子。
鋪子里來了個懂醫的藥童,母女二人頓時輕松了不少。
轉眼到了初十,這日午后,羅生明又來了。
彼時楚云梨正在看賬本,余光看到熟悉的人影后,就合上了賬本。
柴胡已經帶上了客氣的笑,正想出聲詢問呢。邊上的小姑娘已經出聲“客人想要什么”
羅生明進門,看到不大的鋪子里擠了好幾個人,微微皺眉“我想要祛疤膏。”
見他沒看自己,羅招楠有些不甘心“抱歉,賣完了”
柴胡“”
他瞄了一眼柜子角落那像小碟子般大的瓷瓶,結結實實壘了三層,至少還有好幾十瓶,沒有吭聲。
心下有些奇怪,哪有生意上門反倒往外推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