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他們比起以前要干凈些,應該是特意梳理過。跟著柴胡進門時,畏畏縮縮的,眼神四處偷瞄,看到園子精致,還有下人來回,忍不住問“她真說了自己是羅生明的妻子”
柴胡板著臉“是,許多人親眼所見。”她大義滅親來著。
后頭半句他沒說出來。男人都不要了,柴胡不覺得師父會養著婆婆。
聽到他再次確認,丁氏揪著羅谷滿的袖子,樂呵呵道“谷滿,咱們的苦日子到頭了。你嬸娘她這么大的院子,又有生意做,等安頓下來,我讓她送你去浮山學藝”
看著院子里各處精致的景致,丁氏愈發喜悅“你比你叔叔命好,他一年才花用四兩銀子。到了你這,我讓你嬸娘給你四十兩要是她有多的,讓她在浮山給你置辦個院子,到時候奶去陪著你”
她越說越興奮,仿佛好日子就在近前。而前面的柴胡聽著她的打算,臉色越來越難看。
此時正是母女二人練劍的時辰,柴胡站在院子門口看著兩人颯爽利落的劍法,眼神里都是崇敬
師父什么都會,嫁給羅生明實在太委屈了。
城中關于齊巧娘醫術和武藝的猜測很多,大部分都認為在那個鄉下小地方應該有一位不世出的高人收了齊巧娘做弟子。
二十多歲能有這樣的成就,本身也要很高的天分和勤奮。高人隱居看到這樣的弟子,忍不住收在膝下似乎也很正常。
丁氏則呆住了。
朝夕相處的兒媳和孫女氣質和外形大不相同,她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可是這變化也太大了。
要不是有人領著她來,只在大街上看到的話,她是不敢上前相認的。
這母女倆人,哪兒像是她那蓬頭垢面的兒媳和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的孫女
根本就是富裕人家的少奶奶和千金小姐
羅谷滿也終于收回了偷瞄周圍景致和房屋的眼神,在母女二人身上的衣衫和手中的配劍上一掃后,眼神最后落到了母女二人的劍法上。
翩如驚鴻,身姿曼妙,劍風凌厲,讓人生不出褻瀆之感。
羅谷滿知道自己爹和叔叔都是會武的,他和村里其他的孩子不同,所以,平日里他是看不起村里的同齡人。覺得他們只知憨吃傻玩,能夠吃上一片肉就能高興幾天,到了年紀下地干活,娶妻生子,為了妻兒再繼續干活,碌碌無為地過一生。
對著家中的堂妹,他就更看不起了。一個姑娘家瘦成那樣,只知道干活,唯唯諾諾話都不敢說話他都不好意思跟人說那是他堂妹。
那時候他隱約想過,以后若真學了武藝,就不再回來了。
可是如今,唯唯諾諾的堂妹手中拿著一把劍,劍花利索好看,帶得她整個人都英姿颯爽,利落無比。
和她相比,似乎自己才是拿不出手的那個。
察覺到院子門口有人,楚云梨對著柴胡擺擺手。
柴胡行了一禮,悄無聲息地離開。
母女二人并未停下,直到練劍的時辰到了,才收勢站定,微微喘息。
那邊的丁氏緩步上前“巧娘真的是你,我都不敢認了。沒想到你過得這么好,早知如此,我和谷滿就直接來找你了。你不知道,我們這一路上吃了好多苦,到了并州城外,渾身臟亂不敢進城,就怕被人攆出來”
說著說著,老淚縱橫,哭得傷心不已。
楚云梨吩咐丫鬟擺飯,和羅招楠稍微洗漱后,坐到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