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只是逐客,這就是直接攆人了。曾經大娘也很喜歡她來著。
李香雨蹲在地上,單薄的身子微微顫抖,格外讓人憐惜。
楚云梨沒了耐心,要是讓人看見,又會風言風語。現在陳婉華有身孕,本就容易多思,她上前把人揪起“當初你自己不答應的,現在又哭什么,趕緊走要是壞了我周家的名聲,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不由分說直接把人推出門,然后“砰”一聲關上了門。
那日之后,李香雨沒有再來,楚云梨也沒管,只忙著做好吃的給陳婉華補身,當然不是她一個人吃,而是一家人都吃。
不過一個月,周家人都肉眼可見地圓潤了不少。
這段時間里,李香雨的消息偶爾會傳來。
她又回了陳家,被拒之門外。
再從陳家回來的她已經不習慣干活,張氏好不容易送走了一對需要人伺候的主仆,如今又接回來一個千金小姐,主仆兩人至少還能不麻煩別人,李香雨一傷心起來,那是什么都顧不上干,飯熟了就吃,吃完了碗一推繼續傷心。
張氏氣得慌,干脆不做飯。想著等李香雨餓了,就該想起做飯,然后順便給家里人也做結果呢,她可倒好,一天不吃都行。
李家本就不富裕,一家大大小小五六口人,每天得吃不少糧食。莊戶人家本就是算計著過日子,張氏哪會愿意養個千金小姐
于是,她也沒那耐心暗示李香雨了,直接吩咐她干活。
李香雨去城中已經近一年,由奢入儉難,穿慣了綾羅綢緞,吃慣了美味珍饈,又怎么會愿意去那煙熏火燎的廚房怎么會愿意幫著家中打掃
那泥地一掃滿是灰塵,半身都是灰,如今她的衣衫也沒人幫著洗,李香雨是能不動就不動。
張氏說得嘴累,奈何人家不聽。想要把人趕走又有些不甘心,到底養育一場,什么好處都沒撈著。
她琢磨了兩天,想了一個法子,找來了媒人,想要把李香雨嫁出去。
對于村里人來說,李香雨丟了這么大個人,誰家也不樂意讓自家天天給人說閑話啊。再說,之前她可是要十五兩聘禮的,誰家給得起
給得起的周家已經另娶新婦,聽說已經有孕,再過幾個月,人孩子都要落地了。
哪怕張氏放出了話,卻沒人愿意上門提親。甚至問都沒人問。之前李香雨富貴了,她只得些料子點心,實惠的東西比如銀子,那是一點沒撈著。后來陳夫人說不讓她和李家來往,她當真就不回來,也不送東西回來。
如今落魄了倒知道回家了于是,對著李香雨就愈發不客氣了。
這日張氏一大早去地里拔草,回來發現廚房冷鍋冷灶,立即就發火了“當自己真是千金小姐,可惜是個丫鬟命。等著誰伺候呢”
李香雨很委屈。
發現張氏在給她說親,她并不想隨便嫁人,于是就乖巧了很多。家里的活凡是安排給她的都干完了的。就連之前剛回來聞不慣的豬圈和雞圈的味道也習慣了,最近家里的這些活都是她的。
今日是真的病了,頭昏昏沉沉的,先前醒來似乎做飯還早,想著瞇一會兒,結果再醒來就聽到了謾罵聲,天也已大亮。
正想解釋呢,門砰一聲被推開,張氏怒氣沖沖走了進來,一把揪起她就往門外拖“升米恩斗米仇,我還養出錯來了你這種報答法子我可受不住。找你親爹娘去”
李香雨病得昏昏沉沉,渾身乏力,根本掙扎不動。但此時她只一身中衣,要是這么被丟出去,也實在太難看了。
所以,她扒著大門死活不撒手。
張氏拖半天拖不動,累得氣喘吁吁,見她不撒手,干脆把人往地上一丟“老娘欠了你的,誰要誰領走”
這個話剛好被路過的人聽見,聞言大喜“真的”
母女二人循聲望去,只見門口站著個渾身補丁的扛著一捆柴火的三十多歲漢子,也是村里的人,叫何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