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啟勵發現這女人徹底死心之后,口舌特別厲害。他說不過她,但有些事情,不說還真的不行。他忍了忍氣,語氣溫和“咱們一人一半,行嗎”
楚云梨頭也不抬,只擺擺手。
胡啟勵咬了咬牙“我也不瞞你,現在我們家的積蓄攏共是二十八兩。這樣,我給你二十兩,你把青荷帶走,青霖給我留下,以后我不阻止你們來往。也不阻止你改嫁,如何”
“不如何”楚云梨語氣一樣溫和,“就我先前說的那條件,你要是答應呢,咱們爽快地寫了和離書,我拿銀子帶著孩子走人,絕不耽誤你再娶。若你不答應,也不用多費唇舌。”頓了頓,她繼續道,“家中二十八兩積蓄這事,你把我當傻子呢”
胡啟勵一臉驚訝,還有些不被信任的惱怒“不是二十八兩,那是多少你以為這么一個小鎮上的普通家具鋪子能賺多少銀子”
楚云梨掰著手指“前兩天我得空,家里里里外外翻了一遍。找出來八十五兩,還有一兩多的散碎銀子,另外還有幾百枚銅板。你娘那邊我還沒去找。”她鄙視的看著他,“還二十八兩呢,你簡直張口就來。十年夫妻,我給你生兒育女,林家幫你賺了八十多兩銀,你就這么對我你還有良心”
“對了,你整修鋪子的銀子我還沒跟你算呢”
聽到八十五兩,胡啟勵面色一變。
再聽到她后面的那些話,心里慌亂不已。沒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他的那些銀子藏得有多隱蔽,沒想到全部都被她翻了出來,連散碎的銅板都數得清清楚楚。
如果她執意要全部的積蓄才肯和離胡啟勵臉色難看無比,腳下已經進了屋子,去找他藏在各處的銀子。
摸到床頭的暗匣處,發現里面空空如也。胡啟勵面色黑如鍋底,急切地去翻其余幾處。
楚云梨抱臂站在門口,看著他慌亂地四處翻找,笑吟吟道“知道你外面有女人,我怎么可能還給你放了原處那不是擎等著讓你去養野女人嗎”
胡啟勵“”
他額頭和身上都急出了一身大汗,回過頭惡狠狠瞪著她“把我的銀子還給我。”
“憑什么”楚云梨不疾不徐走近屋坐下,開始慢慢分析,“這銀子呢,是我們倆一起賺的。確切的說,這里面大半都是你從我爹那里賺來的。難道你以為我爹真的那么蠢,不知道他的家具被你壓了價”
胡啟勵默然。
楚云梨冷哼一聲“我爹之前是學徒,四處幫過工。對于家具的價錢心里門清,沒有戳穿你,是因為他覺得是一家人,你是他女婿,是他外孫的爹。這銀子給了你,就等于給了他女兒和外孫,因此才不跟你計較。現在你想拿他補貼給我們母子的銀子去養外頭的女人,我能答應”
胡啟勵面色扭曲“就算你說得對,難道我這么多年就是給你們胡家干活嗎這些銀子中,難道不應該分我一些工錢你想全部拿走,要不要臉”
“你才不要臉。”楚云梨噴他,“你以為那孩子生下來見風就長青霖青荷才十歲,不吃不喝能長大嗎你身為他們的爹,難道不要給他們置辦聘禮嫁妝你才三十歲不到,以后賺的都是你以后的妻兒的。誰家不是為兒女當牛做馬一輩子你只是辛苦十年就養大兩個孩子,也就遇上了林家,遇上了我才有這種好事。”
胡啟勵張了張口。
這番話乍一聽很有道理,但他卻覺得有些不對勁,想要反駁,又說不出哪里不對來。
半晌,他憋出一句“反正我不可能全部給你,你趕緊把銀子還給我”
楚云梨揚眉“我就不還,你能怎么地”她抬起手,指縫間三根閃閃發光的針,“你想打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