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時,邊上一個婦人抓著個五六歲大的孩子擠了過來“絮娘,你還記得我嗎”
楚云梨回身,仔細搜尋了一下記憶,頷首道“二姐。”
來人是林絮娘娘家本家的堂姐,算是很親近的親戚,但也沒多少來往。
林二姐大喜“我找你有事。”
因為寶玉齋的掌柜過來,此時周圍里三層外三層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楚云梨看了下,頷首“跟我進屋。”
林二姐忙不迭拽著孩子跟她進門。
楚云梨落后一步,跟眾人含笑致意后
關門。關上門后,還沒挪步,就聽到外面有人議論“應該是送來拜師的吧”
“肯定是了。這腦子就是靈光,前面才聽說賺錢,這就把孩子送來了。也不知道絮娘會不會收。”
“如果真收的話,我兒子也行啊。今年七歲,活潑好動,我跟你們說,他還老是偷我的刀呢,就往木頭上刻”
“你兒子那是刻東西明明就是拿刀玩,你可得看好了,傷著人可不得了。”
聽到這里,楚云梨就沒聽了。
院子里林二姐很緊張,她手邊的孩子也嚇著了一般,不敢吭聲。
楚云梨的態度堪稱溫和,幫母子倆倒茶,笑道“二姐,家中最近忙嗎”
“忙。”林二姐雙手接過茶水“最近要秋收了,就這幾天的事。哪年都忙得昏天暗地。”她話鋒一轉,把手中孩子往前推了推,“我婆婆去年沒了,今年就沒人幫著看,這么大點的孩子,我怕他磕著碰著,所以,你能不能幫我看幾天孩子”
不說讓她收徒,只說幫忙看著。
大概是想潛移默化,等到鎮上的人都認為這孩子是徒弟,他自然而然就是徒弟了。
楚云梨也不生氣,過得好了,多的是這樣的人上門。她其實很擅長打發。如果要面子的,說幾句隱晦的拒絕的話,人家自然就不上門了。如果不要臉的,她就直白些。如果還明說暗示都不明白的,她就會撕破臉了。
“不合適。”楚云梨開口拒絕,她是來幫林絮娘的,可不是幫別人教孩子的。這小地方,家中多一個孩子難免打鬧,到時候誰受了委屈都不好。
“我們倆多年未來往,你貿然送個孩子過來,萬一傷了,我可賠不起。”
林二姐笑容一僵“其實我想讓你收他為徒”
“二姐說笑,我自己兩個孩子還養不明白呢,哪敢給別人養至于木雕這個事,得天天練。”她伸手拉過胡青霖,翻開他不大的手,只見上面好幾個血泡,有些地方已經磨起了繭子“得孩子自己愿意下苦功,還得大人狠心。”
看到胡青霖滿手的血泡,林二姐驚了下“這么苦嗎”
楚云梨摩挲著那些傷,嘆息一聲“是啊,這么多血泡,大人都受不了。更何況是孩子。”
胡青霖能有這樣的決心和耐心,楚云梨也挺意外。對于九歲的孩子來說,他愿意下這樣的苦工,有這樣的恒心和耐力,無論做什么都會成功的。
林二姐躊躇良久,并沒有強求,沒多久就帶著孩子離開了。
外面街上的那些人一直暗中注意著,都盤算著若是林絮娘愿意收徒,他們也有孩子的還沒盤算好自己送那個孩子,沒孩子的也盤算著送哪家親戚的孩子呢,就看到林二姐一臉沉重地出來了。
看來還是送不進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