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頭摔斷了腿,還得接骨。林老婆子醒過來后,鼻歪眼斜,別說干活,連床都不能下。她的左半邊身子完全不聽使喚。
這就癱了
村里的人都說,林家簡直流年不利。也不知道撞上了哪路邪神。
周氏任勞任怨伺候一大家子,但是她一個女人,伺候婆婆還好,公公和繼子那邊,她卻是無能為力的。
只能林合糧強撐著起來自己換衣衫,順便還去給爺爺換。
楚云梨還沒怎么動作呢,林家就這么慘了。
又是幾日過去,楚云梨府城的燒雞鋪子開張第三日,周氏一大早端著大盆衣裳去河邊洗時,一瘸一拐的。不止如此,她臉上手上都是淤青,眾人驚訝之下,立刻好奇詢問。
周氏支支吾吾,只說自己是摔的。
她這么受委屈,有人卻看不慣。立刻拉了她去林家討公道。
可林家上上下下都矢口否認,愣說自己沒動手。他們甚至都不知道周氏的傷怎么來的。
那日之后,周氏身上的傷就沒好過。終于,周氏的娘家看不慣,找了村長去林家,非要把她帶走。
最后,林家到底是沒能留住“善良厚道”的周氏。
周氏離開后,林家就更慘了。林合倉夫妻二人也為難。
管吧,這一看就是個大坑,管到什么時候是個頭不管吧,到底是血親,也說不過去。最后,夫妻二人眼不見心不煩,直接找了個府城包住的活兒,全部都搬了過去。
林家院子里還剩下四個人,四個人都臥床不起。都起不了身,都干不了活兒。
一開始,村里的各家還去幫他們送飯,有那勤快的婦人,還約好一起去幫洗衣裳。
說句難聽的,她們自己的親爹娘都還沒這么伺候呢。
于是,能躲就躲。到了后來,都沒人愿意去了。
楚云梨還住村里,冷眼看林家落魄。上輩子羅紅月一心想要找回兒子,偏偏林家不讓。她自己偷跑出去,每一次被逮回來,都會挨一頓毒打。還對外說她瘋了一個瘋子挨打受罵,甚至被關起來,村里人都不會管。
羅紅月滿心都是兒子的安危,多跑了幾次。最后的那一次,她再也沒能醒來。
楚云梨又找人盯著周氏的行蹤,得知她把孩子送回來之前的婆家,自己帶著從林家搜羅到的銀子很快再嫁。嫁的那個人是鎮上賭坊打手。
打手嘛,容易受傷,賭坊的東家早有規矩定下,凡是追債受的傷,賭坊不止會找大夫治,還會給些補身的銀子。
楚云梨猜測,周氏這是得了甜頭還想再來一回。她暗中找人將林家發生的事漏給了那個打手兩日后,周氏身無分文被趕了出來,因為她之前拿到的銀子不肯分出去,娘家和之前的婆家都不愿意收留她,只能流落街頭。
初夏的午后很是涼爽,楚云梨在院子里扶孩子走路,相約過來兩個婦人,低聲議論著什么從院子外路過。都走遠了,又掉頭回來,揚聲喊“紅月”
楚云梨抬頭,發現是兩個經常去林家幫忙的婦人,疑惑問“兩位嫂子有事”
其中一個道“你男人和你公公那邊,有兩個孩子在,你多少還是幫襯一下。也不要你自己去,你不是雇了李嫂子么,讓她去干,不要多的,每日只一個時辰就好了。”
楚云梨“”
她是真沒想到,在自己對林家態度這么強硬的情形下,居然還敢有人來勸。
邊上的婦人贊同“誰都有老的時候。你做的事,孩子都看著呢。你總不想以后你老了,他們也這樣對你吧”她掃了一眼打掃的干干凈凈的院子和那邊郁郁蔥蔥的菜地,道“你如今的好日子,可都是林家給的。做人可不能忘本,你只要分出一小丟丟銀子,就能讓林家過的更好”
婦人“做人別這么犟大家在村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別把自己的路堵死。我一個外人都去幫他們洗衣裳了,你就看得慣”
楚云梨嗤笑一聲“我看得慣啊。我又沒讓你幫忙,咱們倆之前都不認識,你憑什么對我說這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