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一生氣吧,說話的嗓門就會越來越大。別說陳家自己人,就是周圍的鄰居都隱約聽到了動靜。
陳家其余幾房都在屋中,今早上吃飯時,陳四叔說了,糧食已經進倉,最近幾天挑個合適的日子找兩個長輩做見證分家
得到確切的消息,各房既期待有擔憂。
期待分家,即將自己當家做主。擔憂的是怕自己吃了虧。小夫妻都關在房中盤算家中哪塊地最好,有猜測雙親的存銀,甚至連后院的雞,也細細分辨過那只喜歡下蛋,分家的時候先去抓來等等等等
聽到動靜,都從屋中出來,看到蔫蔫地任由母親戳額頭的陳老大。各房都有些幸災樂禍。
實在是他們不喜歡桃紅,那女人進了門,對自家閨女的名聲肯定有影響。兄弟之間看似和氣,其實各有各的算計。加上桃紅的事,連表面的和氣都做不到了。
陳老三有兩個閨女,也是個沉不住氣的,似笑非笑問“大哥,你跟誰借的銀子呢話說,再好的女人,也給不了三兩聘禮吧”
最小的陳老五笑著接話“三哥有所不知,我可聽說那位桃紅姑娘早就說了,進門后就送傳遠兄弟二人去學堂。如此財大氣粗,定然身家豐厚,還怕回不了本嗎可惜啊那是個騙子。”
陳老四興致勃勃“也不能這么說,萬一人家不是騙子只是回家探親,過兩天就回來了呢畢竟,咱們大哥雖然長得不好,老了一點,又有些窮,還帶著倆兒子,但他對人好啊。三兩銀子隨手就許了出去,試問這附近幾個村中包括鎮上,誰有這么大手筆”
“話是這么說。”陳二哥笑呵呵道“可人桃紅姑娘可是從縣城來的。前兩天大嫂都說了,人家是花魁既然是花魁,肯定侍奉過不少貴公子,興許一晚上的嫖資都不止三兩。人家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咱們覺得這聘禮多,人家興許還看不上眼呢。要不然怎么跑了呢”
兄弟幾人對視一眼,都哈哈大笑起來。
邊上的幾個妯娌也笑開了。
陳家院子里一片歡樂,陳老大的心情低到谷底,看到兄弟們沒人想要幫他,反而喜得跟過年一樣,心里頓時更難受了。
他一難受,就想讓別人也不好過。還是那句話,有些事情根本就瞞不住,他清了清嗓子,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過來后,淡然道“那些銀子不是借的”
兄弟幾人一愣,面面相覷過后,陳二哥忍不住問“不是借的,你怎么能攢下這么多”又看向那邊的母親“娘,你是不是早把家中的存銀分給大哥了”
葉氏皺眉“沒這回事,別胡說八道。”
眾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陳老大身上。
陳老大沖他們惡劣一笑“當時我想著陶紅進門之后立刻就能堵上這個窟窿,所以我跟爹娘“借”的”
眾人“”
葉氏“我怎么不知道這回事”
家中的銀子,可都是她藏著的
陳二哥看到大哥臉上意味深長的笑容,電光火石間明白了什么,脫口問道“你偷了爹娘的銀子”
陳老大不贊同地看著二弟“都是一家人。怎么能算偷呢最多就是借”
葉氏尖叫一聲,沖進了正房。
兄弟幾個也追了上去。沒多久,就聽到母親氣急敗壞大罵的聲音“這個混賬,越活越出息了。都會偷家里銀子了老娘上輩子造了什么孽”
說到后來,已經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