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這府中也有一段日子了,隱約也知道比起北王世子,北王似乎更看重女兒,至少,這位沅郡主呆在外殿的時間比顧因這個世子要多得多。
已經到了這個破院子外,如果不說,顧訊毫不懷疑,這些冷冰冰的護衛真會把他丟進這院子里。
住的地方成這樣,想來吃的東西也好不到哪兒去。他堂堂皇子,何時吃過這樣的苦
關鍵是,他憑什么要吃這樣的苦
當下直接質問“這就是北王府的待客之道待本殿回京,一定要好好跟父皇解釋一下。”
說是解釋,其實就是告狀。話里話外都是威脅之意。
楚云梨一臉驚訝“把院子弄成這樣,我可費了一番功夫。知道你喜歡,你就趕緊住吧。堂堂皇子,生來尊貴。不應該掩飾自己的癖好。”
顧訊氣得慌,質問“什么癖好就你這種破院子,粗使婆子婆子都不住,你竟然讓我住”
“就是太離經叛道,所以才需要掩飾嘛若是讓人知道堂堂皇子喜歡著破衣爛衫住破院,人家會以為你有病。”楚云梨一本正經,揮揮手吩咐護衛,道“把他衣衫扒了,換上破衣爛衫,越破越好。然后捆起來,對了,鞋襪都不要穿。”
護衛瞬間一擁而上。
顧訊又急又氣,喉頭一陣腥甜,“撕拉”一聲,華麗的衣衫被撕破,一件滿是怪味兒補丁的衣裳往他身上套,眼見掙扎不開,他大吼道“顧沅兒,你確定要這么對我”
楚云梨一臉莫名其妙“我得讓客人賓至如歸啊”又揮揮手,不在意道“咱們不是外人,你就不用裝了。若是你不喜歡,何必抓了紅葉山的女眷威脅,讓他們把你抓了捆起來”
顧訊眼睛瞪大“你胡說八道什么”
“又在裝。”楚云梨煞有介事地搖頭“你們這些皇子,活得就是累”
說話間,顧訊已經被捆起。
邊上懷恩早在看到主子被虐待想要大叫時就已經被堵住了嘴捆上。此時一聲不吭,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顧訊掙扎半晌,肌膚都成了紅色,一張臉急得漲紅,又急又怒大罵“顧沅兒,你瘋了嗎”
楚云梨揮揮手,護衛推開,一路退到了院子外,她走到被捆著腳已經站不住倒在地上的顧訊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道“父皇在寫折子,五皇子顧訊被找到時,已經病入膏肓,渾身發熱,疑似得了風寒,大夫說很是兇險,還請皇上盡快請名醫到北境,否則,五皇子危矣”
顧訊躺在冰冷的地上,聞言睚眥欲裂,死死瞪著楚云梨,眼神狠辣,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意。
楚云梨并不害怕,饒有興致道“信還未送出。還可以改,完全可以改成五皇子顧訊被找到時,已經跌落山崖,渾身是傷,早已經沒了氣息”她笑吟吟問“你覺著哪個好一些”
顧訊“”哪個都不好。
他別開臉,恨恨道“我早就知道,北王府居心叵測,早已起了反意。我提醒你,父皇已經有意對北王府動手,若我死在這兒,無論是不是你們動手,父皇都會把這筆債算在北王府頭上。要是你不想死,就趕緊放了我。如此,等我回去,我興許會幫你們求情。饒你們一條性命”
“用不著。”楚云梨看著他被冷的白了的臉和唇,心情不錯“我再要死,那也是在你之后。有你陪葬,我不虧”
顧訊“”
地上冰冷潮濕,又滿是枯枝敗葉,好像還有除掉花草時落在地上的刺,扎得他生疼。
他一刻也不想待在這兒。
更何況,從方才顧沅兒的話中,不難聽出,北王府已經對他起了殺意。
顧訊不想死
他雖然告訴北境各大世家他想要做北王,會給他們免賦稅。但事實上,他從未想過只做一個親王。
明國史上,但凡新帝登基,只要沒有參與奪位之爭的皇子,至少也是一個郡王。大部分是親王,如果他只是想做一個王爺,何必算計這么多現在老老實實的,等到父皇百年之后,總不會少了他的封地。
他那般告訴各大世家,不過是想讓他們幫自己拉下北王府。然后,拿這份功勞去換儲君之位顧訊的眼光向來放得長遠,親王固然珍貴,但只能偏居一隅,無詔不得入京不說,還得隨時提防朝中削藩。
新帝登基會封許多親王,明國雖地域遼闊,但親王世襲罔替,哪兒經得起這些皇子分如此,便需要削藩,哪個皇帝沒削幾個藩王給兒子騰位置
身為皇子,他如何甘心被別人削自然要做那個主動削藩的人,無論如何也要爭一下那九五至尊之位。
不爭,怎么知道不成呢
在這之前,他不能死顧訊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里面戾氣盡去,面色溫和下來,著一身破爛躺在一片狼藉地上的他,看起來還有幾分可憐“沅姐姐,這些都是誤會,我并沒有喜歡破爛,也沒有找紅葉山的人打劫我,我真是跑出來散心的。至于紅葉山為何要如此興許是我那些兄弟。還有,你如此恨我,甚至想殺了我,或許就是中了別人的奸計,你知道的那些,都是別人想讓你知道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你殺我,幕后之人既解決了我,又找你做了兇手,簡直不要太聰明”
乍一聽好像挺有道理,楚云梨頷首“或許你是對的。”
顧訊心下狂喜“所以,為了不中計,你能不能先放了我”
楚云梨冷笑“你想得美我就是看你不順眼,你待如何”
顧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