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來,陳家日子艱難,陳大伯勤快,加上親近的幾家幫忙,也熬過來了。陳春喜長到十五歲,隔壁村的錢家給大兒子錢有火提親。
莊戶人家議親,嫁妝倒是其次,主要是看家里的田地和宅院,錢家并沒有多富裕,只是一般人家。但陳家也不富裕啊,兩家算是門當戶對。很快就定了親,半年后,就成了親
。
成親之前,錢有火很會來事,無論是誰,他都能搭上幾句話。在鄰居之間名聲不錯。
陳春喜家里家外都會做,很是勤快。本以為他二人成親之后就會和村里的其他年輕人一樣,吵鬧是有,但日子也能磕磕絆絆往前過。
好讓人沒想到的是,錢有火他對外性子溫和,對著自家人很是暴躁,一言不合就喜歡動手。
陳春喜第一回挨打,是在成親的三個月后。只為了她聽村里去鎮上趕集的人說她娘得了風寒,正抓藥吃,她想回娘家看看。
而那幾日家中挺忙,饒是陳春喜再三保證半天就回,錢有火還是不許,后來二人爭執之下,他就動了手。
彼時,陳春喜擔憂家中生病的母親,怕自己身上的傷被母親看到之后,于她病情不利。便強忍住沒有回來。后來傷養好之后,家中也不忙了,她才回來了一趟。
自從有了第一回,錢有火就特別喜歡動手,三天兩頭的打人。陳春喜后來就學機靈了,看到他發火,她就往外跑,偶爾也挨幾下,就這么順順當當過了兩年。
可這一回,錢有火又動手了。
且下了狠手,陳春喜的一只手都被他打斷了。
這就不能忍了,陳春喜直接回了家。家人看到她被打成這樣,傷心難過自不必說。大伯在聽她哭訴這兩年經常挨打之后,更是放下話,讓她和離歸家,大不了以后由他這個大伯養著。
“春喜,你怎么還不出來”
楚云梨被大伯母丁氏吵醒。
她走出茅房,發現大伯母丁氏已經站在了茅房外,一臉擔憂,看到她出來,松了口氣,一把抓過她“你可別想不開,你還年輕,你弟弟還沒成親呢。再說,這又不是咱錯,你別把錯處往自己身上攬。”
這是怕她尋死吧
“趕緊去外頭做飯,把你三爺爺哄好了,由他做主,把你接回來”
楚云梨卻是知道,那位三爺爺不可能答應讓她歸家。
上輩子就是這樣,吃飽喝足之后,那位族長一抹嘴,放下話就走了。
楚云梨到了前院,發現飯菜已經上桌,母親江氏還切了家中唯一的一塊肉。
族長正和大伯推杯換盞,大伯只吃邊上的素菜,把那盤肉往族長面前推,一邊還提
及地里的收成和村里最近發生的事。
兩刻鐘后,大伯話鋒一轉“三叔,春喜這事您看她手都被打折了,要是放她回去,下一回或許就該咱們陳家去收尸了,那混賬下手太狠,我可不敢讓春喜再回去。以后我養著她,保證不給族里添麻煩,成嗎”
族長臉色一板,放下碗筷“虧你活了四十多年,你年紀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咱們族里,何時有歸家的姑娘”
他一拍桌子“若你非要留下,我就逐她出族明日,你趕緊把她給我送回去,要是沒送,別怪我無情。到時候,說什么都不好使”
語罷,將面前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背著手緩步離開。
大伯被這一番變故驚住,反應過來后,急忙追了上去“三叔”
屋子中的江氏和大伯母丁氏面面相覷。
丁氏遲疑“以前也有回來族里的姑娘”
江氏面如死灰“那是守寡后回來的。”她眼淚撲簌簌往下掉“我的春喜該怎么辦啊嗚嗚嗚”
丁氏無言,只能安慰“你別哭啊掉太多眼淚也解決不了事,咱們得想辦法。”
沒多久,大伯一臉灰敗地進來,丁氏急忙迎上前“如何”
大伯搖搖頭“三叔說了,若是我敢收留,會把我這一支也逐出去”
丁氏面色大變。
等閑犯一點錯,最多就是被斥打責罵。被逐出族譜的人,都是犯了大事的。
被逐出族譜,不只是丟失了宗族那么簡單,還會對著世上所有人鄙視厭惡。大人和親戚之間來往,包括孩子的婚事都會受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