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郎中嘆息一聲“這些年來,我只想著別對不起你們大伯,沒想到把她養成了這樣,百年之后,我怎么敢去見你們大伯”
自怨自艾沒用
百年之后還早,且輪不到現在操心,張大嫂接過話頭“爹,依我看,高進發就是不想還咱們家的債,還想占我們張家的便宜。只要讓他知道,他占不了便宜,反而還要付出更多,應該就會放過小妹了。”
此話一出,張家人頗覺有理。
于是,半個時辰后,張大哥將高進發和張苗心找到面前,一臉肅然“你們倆非要在一起,我們也不想做那棒打鴛鴦的惡人。高進發,我妹妹想要嫁你,你愿不愿意娶”
剛才二人在高家院子里互訴衷腸,剖白心跡,
這會兒正是情濃之時,張苗心羞得臉頰通紅。
高進發看她一眼“我高家如今名聲不好,又家徒四壁,著實配不上苗心。”
聽到這里,兄弟兩人都翻了個白眼,張大嫂譏諷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張苗心不滿“大嫂”
張大嫂只覺得憋氣,只覺得這些年對小姑子的好都喂了狗,冷哼一聲,別開了臉。
張郎中敲敲桌子,吸引眾人看了過來,沉聲道“女大當嫁,苗心一心嫁給你,我們也不攔著。但我們苗心長得好,會醫術,還識得字。已經有好多人有意上門議親,有人甚至把聘禮出到了八兩。你一個有婦之夫,本就虧欠于她,我收你八兩的聘禮,不過分吧”
高進發詫異“聘禮”
張大嫂嗤笑“你該不會以為我們張家會把女兒白送給你吧”
說實話,高進發第一回娶了廖家的姑娘,對聘禮壓根沒有多大想法。一來那時候是由高母做主,二來,廖家嫁女,沒有計較得失,也沒有特意提及要多少聘禮,純粹是看高家自己愿意。
所以,對于聘禮,高進發心里沒數。這會兒張家人特意提及,他懵了一瞬,反應過來后,知道自己該表態,可他囊中羞澀,拿不出來銀子,根本開不了口。
張二嫂見縫插針,提醒小姑子“苗心,這就是他對你的真心,一個子兒都不想出就嘴上大方,誰不會啊”
她伸手一指張家周邊的房子“你去問問,這村里誰家不想娶你若是知道只要嘴上大方就能當聘禮,想娶你的人排起來至少得繞城三圈,咱們家的門檻早被人踏破了。”
張苗心低著頭“高家剛逢大難,暫時拿不出來。”
“你倒是善解人意”張郎中不滿,看向高進發“她不要,那是她的事。我養她一場費心費力,不可能白養。沒有八兩銀子,你別上門”
兄弟兩人立刻上前,想要把高進發攆出去。
高進發怎能甘心
可他沒有非要留下,滿臉無奈“苗心,我配不上你,你找更好的人吧”
張苗心聽不得這話,滿臉是淚,追上前道“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眼看兩位兄長不依不饒,非要把人趕走,她回身,顧
不得地上的泥,對著張郎中撲通一跪“二叔,我求你了。我欠你的,我可以寫借據”
張郎中的心哇涼哇涼的。
一時間,只覺意興闌珊“隨便你”
他是真的被侄女給傷著了,起身進屋,再不過問。
張家兄弟倆可不能任由張苗心胡來,問道“你是不是非要跟他”
事已至此,張苗心顧不得羞澀,頷首“是”
張大哥怒極,真想伸手打一下這個妹妹,看能不能把她打醒。可對上她倔強的眼,他又有些舍不得。
生氣歸生氣,兄妹多年的情分不是假的,張苗心除了這件事上特別拗,從小到大一直都挺乖巧。他將抬起的手放下“寫八兩銀子的借據,我們再不攔你。”
張苗心大喜,爬起來跑進藥房,找到筆墨紙硯,飛快寫了一張,想要按上自己的指印時,被張二哥抬手攔住“讓他摁”
高進發“”
說實話,他從頭到尾就沒出聘禮,和張苗心在一起,本就是是不想賣家里的地,再有,也想被張家照顧一二。
誰知一轉眼,八兩的借據就擺到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