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轎中的程如夢煎熬了半日,終于和喜樂隊伍一起到了張家。
張家的宅院比齊家還要大些,這婚事辦得實在寒酸。但除此之外,還算順利。程如夢哪怕戴著蓋頭,只看到地上鋪著的紅綢,也知道那該不是新的。
這個親成得太憋屈了。
送入洞房后,程如夢被掀開蓋頭,看到屋中擺設只有成新時,一點都不意外。
張老爺今日很是歡喜,遞上了一杯酒“來”
程如夢憋了一整日,受的委屈無處訴說。她以為的良人并沒有那么好,今日這大喜日子,辦得一點也不喜慶,就這間屋子里,喜慶的東西都不太多。并沒有多少大紅色。
越想越委屈,她眼圈頓時紅了。
張老爺見狀,笑吟吟問“是不是太過歡喜”
程如夢“”歡喜個屁
她垂下眼眸,疑惑問“白日里那個喜樂,為何還走遠了那期間一點都不喜慶”
兩人雖然同床共枕過,其實相處的時間不算多。今日又是大喜,她并不想鬧得太僵。
張老爺一臉得意“那喜樂是別人家請的。我事前找人打聽過,剛好咱們就在一條道上。我讓人去找嗩吶,結果那些人要價太離譜了。也就半天,比得上伙計半月的工錢如今這樣正好。反正外人也不知道那喜樂到底是誰家的。”
程如夢將他的神情看在眼中,心下越來越沉。
這種事情,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說著,眼神催促程如夢端起酒杯,道“別傻愣著,我喝完了酒,還得去外面待客。”
程如夢垂下眼眸“可外人一打聽就知道那些喜樂是誰家的,我們跟了這么久,回頭定會被人議論”
她始終糾結此事,張老爺做生意多年,也見過不少人,知道她不高興了,道“隨便他們說。反正不痛不癢,再說,知道真相的畢竟是少數如夢,你要這么想,那鑼鼓嗩吶無論多熱鬧,都是給外人看的。咱們成親之后就是夫妻,是一家人,沒必要花這些冤枉銀子。回頭我帶著你去酒樓吃一頓,不比那嗩吶好”
程如夢不好說難聽的話,遲疑著道“成親一輩子也沒有幾次。”
“但不必要的花銷,咱們沒必要上趕著給人送銀子。”張老爺有些惱了,他舍不得這份銀子,卻也怕外人的閑言碎語。
有些事情,提的人越少,忘記得越快。如果連自家人都介意,還因此吵鬧,只會讓人看笑話。
屋子里氣氛有些僵硬,張老爺強調“如夢,我以為你是個會過日子的好女人。會贊同我,說到底,我也是為了咱們這個家好啊。”
他心頭不悅,語氣里便帶上了一點,程如夢知道,再不順毛捋,兩人就要吵架了。
她底氣不足,低聲道“我只是疑惑,并沒有怪你。”
聽到這話,張老爺面色緩和下來“你先坐會兒,我去把客人送走了就來陪你。”臨走之前,又道“我家兩代單傳,府中沒有女眷,沒人能陪你,那些妾室,明早上再說。”
看著他的背影,程如夢忽然想起來,自己還沒找著機會打聽他到底幾位妾室。
從他的摳門來看,應該養得不多。可若只是一兩位,也不至于說“那些妾”啊。
程如夢從早上起就是到現在,已經很是疲憊,讓人送來了熱水洗漱一番,她的陪嫁婆子是張老爺安排的。兩人相處了幾日,還算投契。
婆子幫她擦頭發時,低聲道“夫人,之前我聽說您和齊家來往親近,怎么今日您大喜,他們都沒有上門呢”
下人沒有這么強的好奇心,就算心里疑惑,也不敢真的問出口。
程如夢的一顆心卻提了起來。
張老爺知道她是寡婦,知道她和齊家來往密切,更多的,就不知了。
若他知道齊和辰是她兒子,后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