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母親拋頭露面膽子大,他們母子三人離開葛家后,也只能搬去張家住,更不會有機會學醫術。
但住在別人家根本不是長久之計,他們姐弟大概只能去做普通的伙計和丫鬟。再有,他們安頓下來之后手頭的銀子已經不多,如果不是母親編頭花攢了積蓄,一家人大概要為生計發愁。
所以,他從來都不覺得母親做生意是錯。他惱的是祖母的那番話,偏偏祖母是長輩,他只能乖乖聽著,今日在外頭聽祖母念叨的那一刻鐘,他只覺得漫長無比,好幾次都想開口反駁,可又怕太過桀驁,連累了母親的名聲萬一外人說母親不會教孩子怎么辦
對于這番話,柳紜娘絲毫都不意外“我住的那間鋪子很破,他們之前去看過,舍不得花銀子和精力整修,這才落到了我手中。你奶找不到合適的鋪子,便又把主意打了回來。”她囑咐道“你要學機靈一點,不想聽她說,就找邊上的師兄弟幫你的忙。”
葛廣興是個聰明孩子,一點就透,頓時眼睛一亮。
葛廣玉瞪他一眼“記住了沒有”
很有長姐風范的樣子。
葛廣興忙不迭頷首,夾了一條雞腿放入母親碗中,察覺到姐姐的目光,又求生欲極強地再夾一條送過去。
惹得葛廣玉又瞪他“我的腰都粗了兩寸,你這是在害我。”
葛廣興雞腿都要送到她碗里了,聞言忙不迭收回,啃了一口道“我想害我自己,夾錯了而已。”
母女倆看他那模樣,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葛根聽說妻子離開葛家之后,生意做得不錯,一開始他并不相信。好幾個人都這么說,容不得他不信。于是,他跑去了巷子里偷瞧。
果然看到那正在整修的鋪子門口好多年輕女子圍著,離開時手上都帶著一朵或者更多的花和繡品。
柳紜娘對別人的目光尤其敏感,察覺到有人偷瞄自己,抬眼又看不到人。干脆起身出門溜達,然后就看到了巷子里的葛根。
兩人見面,柳紜娘面色平淡,像是沒看見他似的移開了眼睛。
葛根偷看被抓個正著,尷尬不已。見她看到了自己,就像是見到了陌生人一般,好像不認識似的刻意不看自己,便有些惱怒“滿月,你哪里學來的手藝”
“不關你的事。”柳紜娘見他面色難看,笑吟吟道“有件事情,我覺得你有興趣。”
葛根一看她那神情,就知道她沒安好心,但又忍不住想聽。
柳紜娘自顧自道“李老爺來找我了。”見葛根看了過來,她繼續道“他不知道從哪里聽說了我們家為了壽禮鬧翻了天的事,特意來找我問里面的內情。”
聽到這話,葛根面色大變“你怎么說的”
“實話實說的。”柳紜娘看他面色愈發難看,笑著道“你知道的,我這個人不會撒謊,要么不說,要么就會告知他實情。她嚴松雨把我害得這么慘,還死不承認裝無辜,我憑什么要替她瞞著”
葛根無語“后來呢”
“后來,李大老爺問她是自請下堂還是拿休書。”在葛根鐵青的面色中,柳紜娘擺了擺手“我看你也不愛聽,還是不說了,沒勁”
葛根“”她肯定是故意。
說到緊要關頭就住口,哪有這樣的
“我愛聽。”葛根上前兩步“然后呢,松雨選了什么”
柳紜娘反問“你愛聽,我就一定要說嗎”她沖他一笑“我不說了,你自己打聽去吧”
葛根“”
這么不上不下地吊著真煩人。
再留下來也問不出,他轉身就走。打算去李家附近打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