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寧“”這不可能
她振振有詞“若他不想娶我,何必費心討好我”
“自然是你身上有他想圖謀的東西。”柳紜娘話說得直白,她不喜李秋寧,但同樣不喜以感情為名欺騙他人的霍聯南。
李秋寧自認二人的感情純潔無瑕,不摻雜任何利益。聽了這話,滿臉不高興“奶,依我看,你還是見識太少。門當戶對的觀念在你心里根深蒂固。古時也有出身莊戶的姑娘成為一國之后,我怎么就不能成世子妃了”
柳紜娘不客氣道“確實是有這種奇女子,可你憑什么認為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李秋寧一仰脖,傲然道“我自是不同的。”
柳紜娘收拾東西花了好幾日,李秋寧的婚期太近,她還沒走,霍聯南已經來接人了。請的是縣城最好的迎親隊伍,吉服也是最好的。
村里人眼中,這場婚事花銷巨大,誠意十足。都覺得李秋寧命好,遇上了良人。
但柳紜娘見識過真正侯府世子的婚事,說實話,就這還不如人家納個寵妾來得隆重。
胡氏著一身暗藍色的綢衫,梳著高高的發髻,可她肌膚黝黑,又不習慣衣衫首飾,動作間僵硬無比,怎么看都挺怪異,乍一看,像是偷了別人的衣衫。
李秋寧被接走,胡氏又哭又笑,歡喜不已。
翌日,不待胡氏的親戚前來巴結,世子的人到了,在楊氏姐妹和村里人羨慕的目光中,接她一起啟程去京城。
胡氏臨走前,還拜別柳紜娘“娘,兒媳這一去,大概以后都見不著了,大富是您兒子,您害了他性命,我們不好與您計較,只希望日后您別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后悔。”
柳紜娘掏了掏耳朵“我害他放利錢逼死人這事,我不止提醒過一兩次,你們非不聽。對了,這件事情是你們倆商量著干的,論起來你也應該有罪才對”
聞言,胡氏心虛不已,她確實知道李大富放利錢的事,實在還是她慫恿在這個即將跟著女兒去京城的關頭,可千萬別出事。當即也不敢回嘴,飛快上了馬車。
她走得干脆,除了新置辦的首飾,什么都沒戴。楊氏姐妹破門而入,為了那點東西爭搶不休。
柳紜娘也緊接著搬走,短短幾日,院子里的人只剩下妯娌二人。
女子獨居,難免被人議論,加上李家的這些稀奇事,楊氏姐妹扛不住,她們沒有如李秋寧一般能干的女兒,根本就不敢去京城,實在受不了流言蜚語,干脆托了人幫她們說親。
村里再嫁的女人挺多,獨居沒有拖油瓶跟著的女子再嫁最容易,但是,二人之前對婆婆的做法好多人都知道。兩人又實在著急,這一時半會兒,真正厚道的好人家根本看不上二人。
最后,二人都嫁得不太好。
楊氏最著急,她娘家靠不住,甚至還可能拿她換銀子,她很快就松了口,嫁給了一個家中沒有長輩的鰥夫。那家里四個孩子,家中窮得揭不開鍋。這是唯一一個不嫌棄她名聲愿意娶她的男人。
小楊氏娘家挺疼她,但議論她的人太多,楊家都受了影響,很快把她嫁去了鎮上。聽起來是不錯,可鎮上也不全都是富人,她婆婆怕她以后不孝順,平時沒少使喚,一門心思要把她壓服。
有了對比,二人徹底看明白,在李家的那些年雖然苦,但沒有謾罵,而現在,除了苦之外,還有謾罵和嘲諷。前者把她們當成了人,后者,只當是苦力和可發泄怒火的玩意。
二人悔得無以復加,卻已經晚了。
柳紜娘在縣城里早就準備好了宅院,她安頓下來后,去了書院一趟,告訴了幾個孩子家里發生的這些事。
柳紜娘對待幾個孩子向來不錯,讀書明理,他們也都明白,自己雙親的做法是大錯特錯。落到如今下場,也是罪有應得。
傷心低落難免,但留給他們都時間不多,讀書不易,書院中的孩子都很認真,他們若是不小心,就會被人落下。
李秋義有些灰心“奶,爹做了那些事,我日后大概不能科舉,要不,我還是回去幫您。這里花銷太大了”
“安心讀書,銀子的事我會想法子。你們誰也不許有回家的念頭”柳紜娘語氣不容反駁,又緩和了語氣道“至于科舉,我已經打聽過,像你們這種情形,需要比別的學子多找五人做保,其中兩人為秀才,三人為舉人。我會想法子的,你們最要緊是讀好書。否則,就算有了機會,也同樣會落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