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冰涼涼的藥敷在腦門上,把黎覺予凍得一激靈。
滾燙的傷口跟久居大漠的旅人痛快喝了水一樣,舒服得不像話。
她抬頭想問黎母哪來的藥,又看對方在屋外忙著洗滌衣物,晾曬,便沒有繼續追問了。
將藥物仔細放置在儲物箱后,黎覺予穿上最最保暖的衣服,打算趁著今天精神頭正好,去神田的職業介紹所。
穿過一整條喇叭長屋,打開大門站在街上,這還是黎覺予穿書后,除了金手指幻境外,第一次站在太陽光底下。
比起物部家綠意安然的日式大庭院,面兒鎮簡直可以用死氣沉沉這四個字來形容。
由于四面被礦區、陶瓷廠、鋼鐵工廠包圍,面兒鎮的天空永遠都是昏暗的,哪怕是白天,視野所及之處依舊灰霧繚繞,這讓黎覺予有些潔癖地迅速屏息,埋頭快步往電車方向跑去。
神田,雖然距離東京市中心還有段距離,但內里光景已經和面兒鎮截然不同到處都是提著賽璐珞圓形手提包的女性上班族,她們踩著光亮皮鞋,急匆匆地朝某地奔趕著不像面兒鎮,滿大街都是拿著鋤頭頂著籃子的婦女。
很快,黎覺予就找到了洋房模樣的職業介紹所。
她趕緊上前,將個人資料填好遞給接待女郎。
然而對方卻跟拿垃圾一樣,僅用兩根手指拎著表格一角,嫌惡又嘲弄地嘟囔道“月薪要三十元左右啊期望職位,辦事員撲哧”
然后就直接笑了出來。
接待女郎將時髦和傲慢的形象展現得淋漓盡致。
緊接著她又說“小姐,你可能剛來到霓虹不知道行情,今天的確有墨汁公司的兩個女辦事員招聘,但應聘的人足足有一百多個”
“你的話,可根本競爭不上。”
說罷,接待小姐就將表格丟到了桌邊,掉落在地上。
這些事,黎覺予也知道,因為在她填表格期間,身后就擁進了十個美女,女辦事員應聘的競爭壓力可見一斑。
可心知肚明歸心知肚明,卻不代表她,能被接待女郎隨意對待。
于是黎覺予下巴一抬,曾經豪門繼承人氣場全開,說“我懂英文、中文、法文、意大利文曾經給高官、大臣做過翻譯,旁人只不過日語字正腔圓了些,談什么資格不資格。”
全句都用的流利日語,卻又偏偏不提自己精通此語言這明顯是黎覺予針對對方字正腔圓的唯一優點,故意而為之的高級嘲弄。
至于高管、大臣雖然是上輩子的事情,但是不也是她么
接待女郎拿過資料表不過兩三秒,自然沒看到黎覺予關于個人技能那欄所填的信息。
被懟了后,她面色漲紅,藏在接待臺后的身體不住地顫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狠話“哼,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外國人,要找到什么好工作。”
“至少會比蠢貨好得多。”黎覺予也不甘示弱。
大堂內兩個女人口頭上的爭鋒沒有持續多久。
因為很快,辦公室就開始“黎黎”地叫黎覺予的名字,催促她趕緊進來會談。
辦公室內,手里握著一大疊職業介紹信的老板,很是抱歉地盯著黎覺予的臉,說“辦事員實在有些苦難,墨汁公司的老板是本地人,指明了需要本地的姑娘”
“沒關系。”雖然剛剛因為接待員嘲弄的態度發了脾氣,但黎覺予深知這兩人說的話,都有那么幾分情理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