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他那一下,戚煙的掌心也火辣辣的疼。
她夸張地哆嗦著手,另一只手忙不迭擒住手腕,信口胡謅
“對不起,老師,我有肢體接觸障礙癥,別人一碰我,我就覺得不舒服,嚴重的時候,可能會動手打人。”
“真的假的”
“老師,這個是心理疾病,我有在積極接受治療了。如果有必要的話,我可以讓我的心理醫生跟您說明情況的。”她煞有介事地說。
因這一出事,何高對她的好臉色有所收斂。
走出去跟保安大叔說幾句,就站在保安室門口,沖戚煙招手“走,我帶你去教室。”
戚煙抬腿跟上,高馬尾在身后輕快地左右晃動。
運動員進行曲循環播放第二遍,各棟教學樓的學生們魚貫而出。
在涌動的紅白兩色里,戚煙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幾乎所有人都在側目看她。
她所經之處,總有一瞬的寂靜,緊接而來的,是排山倒海之勢的吵鬧喧囂。
何高帶她踏上高二教學樓的樓梯,見學生們無序地擁堵在樓道里,不悅地沉聲訓斥“不趕緊去操場集合升旗,杵這兒干嘛呢”
學生們這才回魂,呼啦啦地下樓。
眼睛卻還是黏在戚煙身上。
“近看比李喬妤還漂亮,而且長得好有辨識度啊。”
“她身上好香,你聞到沒有”
“剛轉走一個校花,轉眼就來了個新校花,絕了”
有調皮的男生貼到何高身邊,嬉笑說“高哥,這您班上的新同學”
何高黑著臉,叫他別成天不著調,要多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高二1班就在二樓,最靠近樓梯的那間教室。
何高指著教室最后一排靠后門的位置,讓她先去坐著,因為她沒穿附中校服,所以暫時先不用去升旗,免得被扣分,影響優秀班級的評比。
戚煙非常有集體榮譽感,直點頭,問“那我去哪里領校服,辦校卡”
“我先去操場看著他們,等回來了,再帶你去。”何高說著,手還想拍在她肩上,在半空停滯一秒,硬生生收回去。
很快,整棟高二教學樓就安靜下來。
空無一人的教室里,戚煙用濕紙巾擦拭桌椅,把干癟的書包塞進桌肚。
她在座位干坐了幾分鐘,覺得無趣,手機摸來摸去,也沒等到那個“大番薯”回她短信。
按滅屏幕的瞬間,她猛然記起腳鏈還在周越凱那里。
她沒穿校服,所以沒去參加升旗儀式暨開學典禮。
周越凱不僅沒穿校服,腿腳還不方便,照理來說,應該也沒去。
戚煙把手機放進口袋,走出教室。
不知道周越凱在哪個班級,她只能一間教室一間教室地找過去。
一直找到四樓,高二16班。
比起空蕩蕩的高二1班,他們教室放眼過去,每張桌上都堆著山一般的書本資料。
戚煙就站在走廊的窗戶旁,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書山,看他懶懨懨地坐著,單手支頤,眉眼低垂。
右手捏著一支水筆,有一搭沒一搭地繞著骨節分明的手指打轉,偶爾提筆在卷子上寫幾下。
窗戶沒關上,書頁被一陣風吹得嘩嘩作響。
窗簾搖搖曳曳,光線明明暗暗。
他的身影影影綽綽。
戚煙心神一晃,大步流星地走進教室,腳背勾住他前座的椅子,轉了小半圈,伴隨拖沓的嘎吱聲,大大咧咧地坐下。
動靜鬧得挺大。
還以為他會看她,實際上,他連眼皮都懶得動一下。
戚煙的掌心攤在他眼前,開門見山“我鏈子呢”
周越凱手中的筆不緊不慢地轉完剩余半圈,在紙上填下一個數字,這才回“沒帶。”
“是沒帶還是扔了”
“下次給你。”
“下次是什么時候”
“你讓我覺得心情好的時候。”
什么狗屁回答
戚煙刷地抽掉他的卷子,背在身后,“你還不還我”
“啪。”
他將水筆拋到桌上,朝后靠著椅背,跟她拉開距離,終于舍得正眼看她了。
水筆在桌面滾半圈,晃了晃,停止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