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瞬間沸反盈天。
“她又犯什么事兒了”
“臥槽,不會又要牽連到我們,讓我們罰抄吧”
“就知道她遲早會闖大禍的,不知道會不會被勸退。”
所有人都等著看她的笑話。
戚煙擰上保溫杯的蓋子,拇指指腹擦掉嘴角的濕痕,緩緩起身。
“戚煙,”莫安妮臉色有點青白,勸她,“你別那么犟。”
“嗯。”戚煙應一聲,把手機揣進口袋里,同授課老師說明自己要去一趟政教處,就在眾人的哄鬧聲中,泰然自若地走出教室。
那個傳話的男生跟押犯人似的,在她后邊兒跟著。
直到“護送”她抵達政教處,他才離開。
政教處位于一樓。
辦公室內,有兩位女老師在辦公,鍵盤聲有節奏地響著,打印機“咔啦咔啦”吐出紙張。
戚煙敲了敲門,得到應允才進入。
往里走,穿過藍白色隔斷,里面還擺放著一張辦公桌,尺寸比外面的桌子大了一倍。
辦公桌的座位牌明明白白地寫著“政教處主任”幾個大字。
戚煙站在桌后,面向何高,跟一個年過半百的男人,即政教處主任王啟。
都說“惡人先告狀”。
戚煙這一趟來晚了,什么話都叫何高說了,她再辯解也很難占據上風。
更何況,她那一巴掌的確扇得夠有勁兒,他的臉直到現在都還沒消腫,頂著一副狼狽模樣完全沒法見人,確實挺耽誤其他班的課程進度。
王主任語重心長地說了很多話。
何高在一旁也開啟良師模式,試圖用“諄諄教誨”感化她這冥頑不靈的逆徒。
周越凱說,她是受不住氣的。
這一回,戚煙礙于王主任的面,忍了又忍,就在何高的手再次搭在她肩上時,她忍不住爆發,抬手打掉他的手。
“您看到了嗎”戚煙指著何高,跟王啟說,“他每次都這樣,動不動就對我動手動腳的拍我的肩膀,摸我的手,碰我的胸,還把水潑我褲子上,無時無刻不在找機會騷擾我他想敗壞我的名聲,排擠我,讓我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戚煙”王啟正顏厲色地叫住她,打斷了她的話,指著桌上的座機,要她把監護人叫來。
“我沒有監護人。”戚煙說。
“怎么可能沒有”王啟蹙眉,讓何高去找。
何高還真就翻出了一個號碼,把手機遞給戚煙,讓她撥電話。
這串手機號碼有點眼熟。
戚煙想了好一陣,最后還是看到自己的聯系人,才記起這個號碼是李佑身邊的助理的。
戚煙突然平靜下來。
先前那點氣性剎那間蕩然無存。
她的拇指懸在手機屏幕上,遲遲無法摁下那串號碼。
王啟跟何高都在催她。
“他現在應該國外,沒辦法過來。”戚煙說,眼睫垂下,擋住所有情緒。
自打戚淑儀過世后,目前為止,好像沒有哪一刻,她能像現在這樣,這么清醒深刻地認識到,她只有一個人。
李家人不待見她,她在京城也沒旁的親朋好友。
她無依無靠,只能依靠自己,也只有自己才能保護自己。
“你先打電話,能不能過來另說,我們需要向你的監護人反映一下你的情況。”王啟說。
戚煙深吸一口氣,撥通電話。
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遲遲無人接聽。
所有人的耐心都被慢慢耗盡。
一節課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下課鈴打響,過了十分鐘,又響起預備鈴。
“沒人接。”戚煙說。
就像她曾經說過的那樣,她很難聯系到他們。
王啟“那你還能找到其他監護人嗎”
戚煙反復刷著聯系人的界面。
其實她的聯系人很少,算上她媽媽、舅舅和外公外婆,還不超過十個,其中有一半都已經過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