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大盛,窗外的景色白燦燦的。
她身上那件白色棉麻吊帶裙似在反光,磚紅色針織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因她伸右臂的動作,外套跟吊帶齊齊向左滑落,鎖骨香肩裸丨露在外,白皙勝雪。
她癟著嘴,配上兩腮還未褪去的嬰兒肥,以及面頰被曬出的紅暈,看著嬌憨又明艷。
周越凱凝睇她黑白分明的眼,扯唇笑了下,嗓音低啞“難道,要等他把手伸進衣服里,再來喊流氓嗎”
戚煙覺得這個姿勢有點累,便收起手,改成雙手托腮的姿勢,“你也覺得,對吧根本就不是我敏感,也不是我有被害妄想癥。”
她垂下眼睫,想著那天在政教處的事,絮絮道“他們說我問題很嚴重,還說,之前那個張學姐,有被害妄想癥,可能我也有那一瞬間,我差點以為真的是我太敏感,太把自己當一回事了。”
“戚煙,你斗不過他們。”周越凱斬釘截鐵道。
戚煙不爽地哼唧一聲“我知道啊。”
“強龍還壓不過地頭蛇呢,他倆吃的鹽也比我吃過的飯多。”
她一個外地來的、無依無靠的未成年女學生,怎么跟兩個有威望的本地男老師斗
“我研究過了。”戚煙說。
“在保安室,他戳我胸口時,頭會擋住手部動作,估計監控沒拍下來。在辦公室,他摸我手時,因為位置太偏,遮擋物也多,而且攝像頭的監控范圍主要是門口那一帶,所以,大概率也沒拍到。
“至于他潑濕我褲子的事,他大可以說是不小心的,然后又要說是我有被害妄想癥,故意誹謗他了。”
周越凱靜靜聽她說話,隨手拾起一支筆,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似在思索。
“何老師做人,不對,做流氓可太精了。”戚煙說,“他叫我當他的科代,我要是應了,他會覺得我是好拿捏的軟柿子。我要是沒應,下場你是知道的。”
她百無聊賴地扒拉他擺在桌上的書。
是加繆的局外人。
邊粗略掃過封面上的文字,邊懶洋洋地說“他讓我罰抄,其實我抄了的,只是后來不知道怎么就變成了別人代抄。于是我就成了一個謊話精他還跟其他老師說我的事,讓其他老師別太管我。”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戚煙不想唱獨角戲,拉著他互動。
指間轉動的筆一滯,他答“知道。”
“你這么聰明,肯定知道啦”她彎著嘴角,露出一個自嘲又無奈的笑,“這樣,不管老師還是同學,都不會再輕易相信我,也不樂意跟我在一起。”
“周越凱,你說我偏激暴躁,這個我認。”
戚煙捋了把頭發,細指在發間穿梭,帶出一陣香味。
“但我真不笨,頂多就是某些時候有點后知后覺。可這件事兒,就算我想破頭,想得再明白,也沒什么突破口。”
“這個悶虧,我吃了。”
她嘆出一口氣,不是釋懷,是真的感到無能為力。
秋風一陣緊似一陣,書頁被翻動,嘩啦啦地響
她垂眸,恰巧看到書上,白紙黑字,寫著一段
“真理是神秘的、難以捉摸的,總是有待被征服;自由是危險的、道阻且長,卻令人振奮。我們必痛苦而堅定地朝這兩個目標邁進,就算虛弱也絕不能停在漫漫長路的半途。”
“關于你的事,我跟他談過。”周越凱說。
聲音略帶金屬質感,磁性低沉,隨呼嘯風聲、草木窸窣聲、紙張唰唰聲一起,鼓動她的耳膜。
“他可以私下跟你進行道歉,并且撤掉你的科代一職,不再騷擾你。”
戚煙合上書,直起身,撇撇嘴角,不屑道“只是私下道歉啊”
周越凱按下筆桿,向后靠著椅背,翹起二郎腿,微抬下巴看她,“那我再跟你說一件事。”
“嗯”戚煙拿起畫筆,準備繼續作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