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嘉石,現年二十八歲,a大美院畢業后,赴法深造,是著名畫家、畫廊主、策展人和藝術品經紀人。
為人激進張揚、桀驁不馴,年紀輕輕就已聲名大噪。在京城、香港、倫敦、蘇黎世等大都市擁有畫廊共八家,代理著六十多位藝術家及作品。
與其說他是個天生的畫家,不如說他是天生的畫商,曾多次將低價到手的畫作以百倍之高的價格轉手賣出,把創作者賣成最貴的藝術家。
第一次聽聞他的名字,見到他本人,是在她十二歲那年。
彼時,左嘉石在新都策劃、舉辦過一次藝術展。
王雅琦帶她去參觀。
人潮擁擠,她跟王雅琦走散了,不知不覺間,左拐右拐,去到三樓的小咖啡廳里。
咖啡廳燈光暗,窗簾半開半合,濃郁的咖啡香氣彌漫在每一個角落。
她是在落地窗邊看到他的。
絡腮胡,白色漁夫帽,過肩發濃黑蜷曲,用皮筋束成低馬尾。白t恤,扎染襯衫外套搭配牛仔褲,肩頸手臂上有大片的彩色文身圖案。
左手邊的小桌放著一杯熱騰騰的咖啡,身前是畫了一半的油畫,畫的是窗外絢麗華美的晚霞和街景。
很有個性的一個人。
她打量了他好一會兒。
他回頭看她一眼,就被人用一聲“左嘉石”叫走了。
臨走前,他在那幅未完成的油畫右下角簽了個名字,隨手送給她。
“傻了”周越凱沖她打了個響指。
戚煙眨了下眼,腮幫子繼續緩慢動作著,血液卻在沸騰翻涌,燒得她心臟滾燙,“你說真的”
周越凱單手支頤,歪著頭,閑閑懶懶地應她“假的。”
戚煙一腳踢在他膝蓋上,“你要再這樣,下次我可就換地方踢了。”
話音剛落,腳踝再次被攫住。
“爺好心幫你,你就這態度”周越凱揚起眉梢,手順著她的腳踝向上攀。
仿佛還能聽到微不可聞的摩擦聲。
戚煙抬起另一只腳踹他,他驟縮虎口,掐緊她的小腿肚,難言的酸痛強勢襲來,霎時止住她所有動作。
“啊”她痛呼出聲,差點要把手上那杯菊花茶潑他身上,“周越凱你他媽”
聽到她爆粗,他拇指一撥,又是一頓碾。
腿部肌肉酸痛難耐,戚煙擰著眉,齜牙咧嘴地瞪他。
“你讓我想一下。”戚煙說。
“行。”他松了手勁,在她腿上按幾下,似是種安撫。
“你跟左嘉石認識”
“見過幾面。”他放下她的腿,沒細說。
戚煙也不多問,提了另一件事“他代理過李喬妤的畫。”
“嗯。”
“她這次在新都的個展,好像也是他策劃舉辦的。”
“嗯。”
戚煙有點吃味,“你幫她聯系的”
“我為什么要幫她”
這句話,可比他先前的哪一句話都有意思。
“那你為什么要幫我”
她不假思索地問出口,問完一頓,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的眼神值得玩味,“你不是說你不笨么”
戚煙沒好意思再看他,置若罔聞地扭頭看閉合的窗。
窗戶蒙上了一層水霧,她抬手劃開一片,看到窗外的雨勢明顯變小了,檐上滴答滴答地落著水珠。
她抄出一張紙巾擦手,從桌上跳下來,把臟紙巾全扔垃圾桶里。
“我要繼續畫畫了,你也繼續看書吧。”她說。
這周周一,高二年級全體學生比先前任何一個周一都要浮躁喧囂。
蹉跎一個暑假,又是分班后的第一次相對正式的考試,人人都在心焦氣躁地等著出成績。
除了緊張自己的,還緊張戚煙的成績和年級排名。
畢竟,全年級近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在論壇帖子里下過注。
校園a一次又一次關閉打開,界面一次又一次刷新。
可成績欄始終空無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