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暖光從門縫泄出。
亮光所到之處,戚煙歪著腦袋湊向房門口,小手招了招,眨巴著眼,嬌俏地“嗨”一聲。
像只貓。
周越凱忍俊不禁,在她頭上亂揉一把,“進來。”
“嘖。”戚煙拍掉他的手,邊捋順頭發,邊進他房間。
沒開白亮的吸頂燈,偌大的房間里,只一盞光線暖黃的落地燈亮著,照著書桌上攤開的一本書籍。
百葉窗全部打開,窗戶緊閉,隔絕戶外的冷意。
院子還亮著燈,照射在小水池上,搖晃蕩漾的水光映入房內的天花板,光影斑駁,清幽又不失動感,仿佛能聽到潺潺水聲。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晚上進他房間了。
前幾回,一進來,她就直奔主題,擼起袖子開始畫畫,想著盡早把先前接的行畫訂單完成,與此同時,也耗費了十足的精力,畫了一副原創畫,讓周越凱轉交給左嘉石。
這還是第一次借著借書的由頭進他房間。
不過,她心浮氣躁,連些微睡意都醞釀不出來,哪還耐得住心思靜靜看書。
坐在書桌前,翻了沒兩頁,就撇撇嘴,表示自己不感興趣,不想看了。
周越凱斜倚桌沿,抱著臂,雙腿包裹在褲腿里,很長,很吸睛。
他搖搖頭,一副“爺就知道”的先知模樣,“要是讓你越看越上頭,那你今晚還睡不睡”
戚煙盤腿坐椅子上,后背抵著椅背,手在身前揪緊披肩,仰起臉看他,狐疑道“你每晚都看著這個入睡的哇,那你晚上做的夢豈不是也很無趣”
他拾起合上的書,翻回先前閱讀的那一頁,夾進一片書簽,“那你做過什么夢”
“我”戚煙回想,一只手搭在小腿上,膝蓋上上下下地晃,“很多啊,夢到突然從樓上掉下來,或者是搬家換了個環境,或者是”
她莞爾一笑“帥哥咯。”
“那你呢你夢到過什么”戚煙問他。
他睨著她,學她的口吻,輕佻地回“美女咯。”
“咦”拖長了調子,戚煙沒再抖腿,被他這話弄得心旌蕩漾。
上身向前傾,拉近跟他的距離,音量一壓低,氣氛頓時變得曖昧旖旎“哪種美女歐美的,還是島國的”
漆亮的眸始終凝在她身上,周越凱俯身,拿書挑她下頜,磁性聲嗓比這漫漫夜色還纏綿繾綣“你認識的。”
書脊是涼的,硬的,貼著她下頜小幅度滑動,恍惚以為是被一根手指撫摸著。
“李喬妤”
剛說完,書帶著她的頭抬起,抵達高點,脫離下頜,向下一落,覆在她頭頂,壓著她的頭低下。
隨知識的重量一并落下的,還有他戲謔的話語“你怎么不說瑪麗蓮夢露”
“那瑪麗蓮夢露”
許是沒想到她真這么說,周越凱氣笑了,書在她發頂輕拍兩下,一揚,“啪”一下丟到桌上,“憨居。”注粵語,傻fufu的意思
“滾”
反正她現在不看書,便把身下的椅子騰出來,讓給周越凱坐,自己則坐到另一張藤椅上,駝著背,曲著腿,腿上墊著素描本,抬頭看看窗外的景色,低頭在紙上畫素描。
筆尖與紙張摩擦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他翻動紙張的動靜也很輕。
暖色光讓人感到溫馨和煦,搖曳的水光也顯得幽寂。
戚煙的心漸漸靜下來。
“什么時候,畫幅自畫像給我吧。”周越凱冷不丁出聲。
戚煙注意力全在素描上,沒認真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