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還是白天,屋內卻已燃了燈燭,桌案前燭火通明,溫棠斜倚在桌邊,披了件緋色的外衫,一手懶洋洋地支著頭,一手翻看著賬冊,暖洋洋的燭光照亮了她的臉,瓷白的肌膚也變成了淺粉的色澤,燈下愈發顯得眉目動人。
如畫撩起簾子從外頭廊下進來,碧色的衫裙裹了一身的水汽,她在門口的細絨墊子上蹭去鞋底的水漬,一邊用帕子擦去頭發的水珠,一邊忍不住念叨開了。
“大小姐,還真讓那算命先生給說中了,今兒這雨也太大了,幸虧咱們沒出門。不然怕是半道上就得轉頭回來。”
窗外大雨如注,像是天上憑空泄開了一個口子,雨水傾盆而出,饒是如畫剛才在屋檐下小心地挨著墻邊走,也還是被風刮了一身的水霧。
溫棠查完一本賬冊,擱在一邊放好,揉了揉有些疲倦的眼睛、伸了個懶腰。
不看不知道,隨隨便便算了一下,溫棠發現自己最近的開支是真不小,特別是最近修繕擴張書院一事,置辦書籍、修繕翻新書院、請新的夫子、購置新的教學科目所需的各類材料錢就這么如流水一般花了出去,而且可以預見的是,以后如果書院招的人變多之后,她這里所需要投入的錢會越來越多。
雖說溫家家底的確殷實,暫時還經得起她這么折騰。但是溫棠絲毫不懷疑,自己再這么繼續揮霍無度下去,再來個幾次這種事情,總有一天,溫家的家底也會被耗光的。
溫棠并不想真的當個“敗家女”,按照目前的情況節流恐怕是有些難了,就看能不能想什么辦法開源了。
溫棠過了十來年的富貴日子,頭一次這么認真的起了精打細算的念頭。不過開源這件事兒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溫家的生意已經算得上是揚州城數一數二的了,要想再進一步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兒,除非是把溫家的生意做到揚州城以外,讓溫家商鋪在外地也能闖出一片天地。這樣一來,為了生意免不了要經常來往與兩地之間,風險也大,當初她爹也是想著把生意做大一些,這才會在出門做生意的路上遇劫身亡。
先不提路上不太平、太過冒險的事情,就以她現在的身體條件,出遠門也不怎么方便,這條路暫時行不通。至少也要等到她雙腿好轉了,再考慮生意擴大的事情。
溫棠亂糟糟地想了一通,也沒有什么思緒,一時間又想起那位關老先生說的話來,看了眼窗外瓢潑的大雨,有點兒擔心,“也不知道這雨是不是真的要下上四五天”
云川書院還沒有修繕完工,這要是連下幾天的大雨,只怕是好多地方又得重新補一遍,也是件麻煩事兒。
別說是溫棠了,就連一開始對關老先生不怎么信任的如畫,這會兒也隱隱有些相信了。或許那算命先生算命不怎么準,但觀測天象這一點上,看起來還是有些準頭的。
這雨竟然果真如關老先生所說的那般,一連下了四日,到了第五日上午才堪堪停歇。
到這時候,也由不得如畫不相信了,如果只是猜中下雨也罷了,那算命先生竟然連下雨四五日都算準了,確實是有些真材實料的。
又過了兩日,等到天色徹底放晴,路上泥濘已干了,正好顧云瑤手上的事情也忙完了,溫棠便拉著她一起出了門,坐著馬車往云川書院而去。
因著這幾日連續下雨,書院的招生也不方便,連著幾日也沒有什么下文,溫棠一早就得知了,所以沒有抱什么太大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