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游很愿意和別人分享自己的喜好和生活,否則當初也不會選擇直播這個行業,他嘴角上翹,仿佛一只毛絨絨的小動物,即將興致勃勃地向好朋友展示自己的過冬糧倉“是余光中的與李白同游高速公路。”
“剛才在店里你應該少喝幾杯進口的威士忌不比魯酒太烈了,要怪那汪倫擺什么闊呢,盡叫胡姬一遍又一遍地向杯里亂斟你應該聽醫生的勸告,別聽汪倫”
蔣游的聲音很好聽,不知道是天賦還是在學校里上過相關的課程,背起詩來顯得頗為專業。從兩片濕潤的嘴唇間吐出的每個字都輕盈圓潤,落在空氣里后又變得隨性灑脫。
很合這首詩的意境。
晏折淵頓了一下,然后竟然鬼使神差地開了錄音。
于是之后的半小時里,在浴室豐沛的水汽中,晏折淵聽著這首詩洗完了澡。
讓司機提前下班了,晏折淵自己開車去醫院。
汽車緩緩駛出車庫,進入茫茫夜色中時,車里仍舊回蕩著蔣游的聲音。
“別再提什么謫不謫仙何況你的駕照上星期早因為酒債給店里扣留了高力士和議員們全都得罪光啦賀知章又不在,看誰來保你”
錄音里蔣游小小的換了口氣,似乎是因為讀到這里覺得很愉快,所以偷偷笑了一下。
晏折淵也笑了一下。
他不保李白,李白酒駕關他什么事,但如果換成自家的小白菜那么保一下也未嘗不可,晏折淵想。
不過蔣游也不會酒駕,眼前閃過蔣游一臉天真的模樣,晏折淵不知道從哪里來的信心,覺得蔣游可能連喝酒都不會。
到醫院的時候堪堪九點。
晏老爺子就是血壓有點高,當初非要住院純粹是被晏折淵私下答應林飛白訂婚的行為氣到離家出走,本身并沒有絲毫的頭疼腦熱不舒服,因此很自覺地沒有占用醫療資源。
打從進來的第一天起就待在住院部隔壁的療養區,每天有工作人員噓寒問暖伺候三餐,比在家對著晏折淵舒暢太多了。
車停好,晏折淵熟門熟路地來到療養區,途中經過一片人工湖,湖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湖邊樹林郁郁蔥蔥。
晏折淵停在病房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大約半分鐘后房門打開,一個身穿白色制服的中年女人探出頭來,見到晏折淵,女人臉上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
“晏先生,晚上好。”
晏折淵點了下頭,抬腳往里走,卻被攔了一下,晏折淵抬眼望向護工。
“老爺子已經睡了。”護工言不由衷地說。
“是嗎”晏折淵仍舊注視著她,眼神沒什么波動,很是平靜。
護工立刻改口,轉而小聲道“老爺子說看見你的臉就煩,讓我把你打發走。”
“知道了,”和老爺子斗智斗勇多年,晏折淵早有準備,不慌不忙摸出一個口罩,撕開包裝給自己戴上,“現在看不見了。”
護工“”
“你去休息吧,我待一會兒就走。”說完繞開她便進了門。
療養區本來就是給有錢人服務的,因此每間病房都極為寬敞舒適,堪比星級酒店的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