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點五十五分,高鐵站出站口。
身形消瘦的余老師坐在輪椅上被沈鑫推著由人群里走出,兩人身邊還跟著一個眼神靈動的圓臉小姑娘,一邊觀察著余老師的情況一邊側過頭跟沈鑫說著什么。
同樣消瘦的還有沈鑫。一個人打理餐館并不是什么輕松的活,掙得也確實都是辛苦錢。兩年沒見,沈鑫儼然實現了從敦實到清瘦的轉變,再加上他原本就有些娃娃臉,穿著短袖牛仔褲的模樣乍一看竟然還有幾分清秀。
蔣游第一時間迎了上去。
都是熟人,而且沈鑫對蔣游的脾氣很是了解,因此也就省了互相寒暄的那一套。
跟在沈鑫身邊的小姑娘名叫褚靈,人如其名,確實很機靈,只是有些見到生人的羞澀。
三言兩語向蔣游交代了余老師的身體情況,褚靈從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個文件袋遞了過來,里面裝著的是余老師之前就診的病歷檔案。
“謝謝,麻煩你了。”蔣游誠懇道。
“不麻煩不麻煩,反正我今天休假,而且沈鑫答應回頭請我吃飯。”褚靈笑瞇瞇地擺手,似乎看出了蔣游的憂慮,又主動寬慰道“余老師的情況不是很嚴重,屬于老年人常見病,及時手術肯定會好的,你不用太擔心。”
蔣游點了點頭,又看向沈鑫,“你們什么時候走不急的話等會兒一起吃個飯。”
“馬上就走。”沈鑫嘆氣,從口袋里摸出兩張回程的車票來,解釋說“前一陣我跟一家公司簽了個送餐合同,承包他們加班員工每天的宵夜,現在回去正好來得及。”
“忙不過來的話還是雇個人吧,別把身體累壞了。”蔣游道,忽然想起數字爹的教子語錄,立刻現學現賣,一本正經道“人是一盞油燈,熬干了就很難補回來,知道嗎”
沈鑫“”
我大哥說話什么時候變成這種風格了,他是不是自動升級,從我哥變成我爹了
沈鑫懵逼,只好回以兩聲傻笑“哈哈”
“行,那我就不留你們了,有時間來x市玩。”
送走沈鑫和褚靈,蔣游推著余老師朝停車場走。中途路過這兩年新翻修的候車廣場,余老師頗為感嘆地說“上次來x市的時候這里還不是這樣,整體設施都比較老舊,我還納悶x市這么大一個地方,高鐵站竟然這么破。”
“以前是比較破,翻修過好多了。”蔣游想起余老師口中的上次正是自己大學開學時,余老師堅持送自己來報道。
那是自己第一次出省,第一次坐高鐵,第一次透過窗戶看外面飛掠而過的山川和田野,高大的樹木和成熟的稻谷在大地表面斑駁成深淺不一的黃綠色塊。
一轉眼竟已經三年過去了。
“是啊,車站越修越新,人也越來越老了。”余老師笑呵呵地說,又看向蔣游,略顯蒼白的臉上滿是欣慰“小游長大了。”
“我是長大了,但您也沒老,這是更成熟了。”扶余老師上了車,又把輪椅收好,蔣游回到駕駛位一邊給自己系安全帶一邊笑嘻嘻道。
雖然三年未見,但兩人卻仍和以前一樣,想說什么就說什么,既不客套也不生分,仿佛彼此分隔的這些時光都不存在一般。
這大概是蔣游與生俱來的一種本領,他總是能使時光造成的生疏感變得很淡。不論分開多久,只要說上兩句話,被時光長河隔開許久的兩個人很快就會重新變得熟悉且熱絡,仿佛昔日的愛與恨仍有身影投在腳邊,一切都未曾走遠。
“小游談戀愛了嗎”
說完孩子長大的下一句就問戀愛,這很合理。
“談戀愛只會影響我賺錢的速度。”蔣游深沉道。
“那就是還沒談。”余老師自動翻譯,“其實可以談了,大學時代的戀愛還是很美好的。要不是x市和t市離得太遠,異地戀不好維持,你師母早就給你介紹對象了。她有一個小本子,里面記的全是給你和沈鑫物色的對象。”
“師母還是這么熱心啊,”蔣游哭笑不得,“不過我還是建議她優先考慮余述哥,我和沈鑫都還小呢。”
“余述那工作沒個準兒,有時候一年半載連電話也打不了一個,還是別耽誤人家了。”余老師嘆道。
余老師的獨子余述比蔣游大六歲,幾年前從公安大學畢業后直接進入某保密部門工作,平常連家都很少回,跟蔣游更是沒再見過。
“對了,你師母還讓我問你一句,你現在喜歡男孩還是女孩啊”
蔣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