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性不大,但我會努力。”
蔣游忍不住笑起來,用雙手撐起上半身,整個人離晏折淵更近了,“要是捉到了也一起吃”
這次晏折淵卻是頓了一下,然后也跟著笑了,“這個不太行。”
蔣游“”
“海龜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捕獲、屠宰、販賣海龜是違法行為,”晏折淵抬記起眼睛看著上方的蔣游,聲音里滿是笑意,“所以還是換個別的吃吧。”
蔣游看著晏折淵,晏折淵也看著他,兩雙眼睛里除了倒映著夜空和星星就是彼此,于是再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楚留香有很多好朋友,可蔣游認為南宮靈是最獨特的,因為楚留香沒有再和別人一起捉過月亮和海龜;
就像蔣游也有很多朋友,可從頭到尾他都只想跟晏折淵一起捉月亮和海龜,盡管其實他倆什么都捉不到。
天快亮時蔣游不知道從哪兒找到了一些煙花棒。
他以前覺得海邊和煙花棒的組合俗到不行,但此時此刻卻心甘情愿也成為俗人中的一個,催著晏折淵點燃。
晏折淵不抽煙,身上沒有打火機,于是去問船主父子借了一個來。
火苗在海風里搖晃,一點點湊近,然后“呲啦”一聲。
金色的火焰瞬間炸開。
“晏折淵,快來幫我拍張照片”蔣游高興得像個小孩兒,用一根把另一根引燃。
一簇簇跳躍的火光映在他的臉上,光影明暗交錯。
晏折淵拿出手機,點開相機的時候卻錯手選了視頻。
鏡頭里蔣游笑得燦爛,煙火都淪為他的點綴。
也就在這個瞬間,太陽從遙遠的海平線驟然躍出,一抹紅霞出現在極遠處的海面,無窮無盡的海浪如同著了火,燃燒成各種或深或淺的顏色。
天空一片亮白,夜里積蓄的水汽在短短幾秒鐘的時間迅速上升,仿若數條被風裹挾著的飄帶。
夜晚把管理權讓渡給白晝,周遭的一切重新恢復色彩,世界從夢中蘇醒。
晏折淵卻沒有醒,甚至覺得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墜入進更深層的夢里。
在朝陽和煙花的簇擁下,他聽到蔣游語氣平常地問“晏折淵,你想跟我結婚嗎”
起初他以為自己聽錯了,正想搖頭,卻發現背對自己面朝大海的蔣游似乎有些緊張,整個肩膀連同背部都不自覺地緊繃著。
晏折淵不由頓了一下。他想告訴蔣游他根本不需要考慮這些,不必為別人收拾這不尷不尬的爛攤子,只要快快樂樂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蔣游卻又開口了。
“我想過了,如果事情不是很嚴重的話爸爸大概根本不會跟我提起,更不會讓我們兩個坐下來好好談談。從這個角度考慮,突然取消婚事的影響可能比我之前以為的要大得多,對我們兩家都是。”
“不過對你更差一點,”蔣游說著忍不住笑起來,肩膀輕輕顫動,“畢竟你是被坑了才入局的,如果沒卷進這件事里,你原本應該有更多的選擇吧。”
似乎預感到他接下來要說什么,晏折淵皺起眉頭道,“你也有更多的選擇。游游,你不必為任何人的任何錯誤買單,只需要對你自己負責。”
“嗯,”蔣游應了一聲,轉過身看著晏折淵“所以要跟我結婚嗎我可以對自己負責。”
無論換誰來在此時此刻都很難說不。
晏折淵自然不外如是。
也許該怪初生的朝霞太美,又或者怪夜里的煙火璀璨,怪海風怪浪潮怪路過的飛鳥,總之一定有什么東西在這一刻蠱惑了人心,才讓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朝著一個從未想過的方向狂奔而去。
什么小白菜什么菜園子什么情同父子,這些輕飄飄的東西連同他所剩無幾的道德感都在霞光的照耀下瞬間化作飛灰,他聽見自己說“好”。
太陽徹底升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