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忱也沒說話,只是盯著液晶屏。
最尷尬的事情,莫過于兩個人都在等著電梯,電梯卻慢得像是蝸牛爬藤,遲遲不肯上來。
寧晃好半晌才開口,挑剔似的扯他圍裙的一角,輕哼一聲“你怎么還穿著這個來了”
陸忱平平淡淡說“你總不回來,我剛把廚房刷了一遍。”
嗯。
是陸忱能做出來的事情。
電梯到了。
兩人一前一后走進去,陸忱按了六樓。
寧晃伸出手去,險些碰到他的手指,又撤了回來。
這時電梯門像是卡殼了似的,一動不動,兩人便傻愣愣站在那里等著。
等到寧晃伸出手去按關門鍵,這兩扇門,卻又慢吞吞合上了。
什么破門。
寧晃尷尬地把手指塞回自己的褲兜里,木頭樁子似的盯著地面。
電梯緩緩上升,卻是陸忱驀地開口,輕聲說,要不要交換一下問題答案。
寧晃嘀咕,說什么答案。
陸忱說“為什么不高興的答案。”
小刺猬低著頭、手抄著兜不說話。
“那我先說”陸忱好脾氣地笑了笑,盯著他的頭發說,“我不喜歡一個人吃飯。”
“尤其不喜歡我做了兩個人的飯,自己只能一個人吃,會有很強烈的失落感。”
寧晃愣了愣。
他的記憶里,陸忱很少這樣直白,哪怕他二十幾歲主動開口去問,陸忱也只會說一句沒什么掩蓋過去。
他那時起初以為陸忱是叛逆期,后來才想明白,也許是陸忱在原本的家里,就沒有開口表達不快的余地。
他慌里慌張地“嗯”了一聲,卻又覺得不夠鄭重,半晌又說了一句“知道了”。
陸忱說,可能還有一點,不喜歡你為了別人加班。
寧晃嘀嘀咕咕,說“也不是為了他,我本來就喜歡弄歌”
“我知道。”陸忱輕聲說。
寧晃在兜里的手指偷偷蜷縮,又展開。
陸忱說“你呢”
寧晃抿著嘴唇,盯著他奶黃色的圍裙,和柔軟的家居服袖口。
應該是為了方便下廚,挽了幾道,露出小臂有力又白皙,不知道是不是烤過一爐餅干,身上的味道都透出一絲甜意。
踩著毛茸茸拖鞋的,穿著圍裙的,渾身上下都透著暖洋洋家的味道的陸老板。
像冬天里柔軟巨大的毛絨玩偶的陸老板。
本來以為是他的限定版。
教展延看見時,心里便酸溜溜的不快。
半晌才耳尖兒染粉了,嘀咕說“不喜歡你這樣被別人看見。”
寧晃眼神兒跟陸忱對上。
陸老板笑起來。
電梯門“叮”一聲,緩緩打開時。
他聽見陸忱小聲喊他醋包。
他臉皮火辣辣地燒,正待反駁。
卻聽他俯身在他耳邊說。
“知道了。”
“不給別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