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發現自己衣服臟了,困擾地皺了皺眉頭,開始脫衣服,嫌棄地扔進洗衣機里。
甚至能熟練記得洗衣機是哪個鍵,兩下,洗衣機就嘩啦啦運作起來。
然后陸忱去了廚房,把圍裙穿上了。
然后猛男圍裙跪地上,開始吭哧吭哧擦地板。
連旁邊正運作的掃地機器人,都被陸老板嫌同行搶活兒,一腳踹到了沙發底下,可憐巴巴暈頭轉。
窩沙發上、壞心參觀他撒酒瘋的寧晃驟然目瞪口呆事情超乎了他的想象。
雖然從他的角度來看,其實這場景還頗有看頭。
背對他,跪地上擦地的陸忱,背上有圍裙帶子,背肌練得勻稱有力又漂亮,酒精的作用下,顯得微熱滾燙。
但又看了看遠處,晚秋,深夜,凌晨點。
供暖還沒上來,空調暖不到地板。
他記憶剛恢復,讓陸老板這么下去,明天他又得睡客房。
寧晃沉默了半天,輕輕喊了一聲“陸老板”
正擦地的陸忱猛然站起來,定定地看他。
神兒還很沉默,乍一看有些迫人的勢。
要不是這身打扮,還真看不出來是個醉鬼。
寧晃試圖跟醉鬼溝通“點了,該睡了。”
陸忱慢慢走過來,盯他看了半天。
寧晃心想是不是醉了沒聽見,又重復了一遍,說“到點兒了,該睡了,明天再拖地不”
陸忱卻皺起眉,沙發邊蹲下身來,輕聲說“小叔叔,你是不是腳疼”
寧晃“我腳疼什么”
陸忱卻已經開始脫他的襪子,小心翼翼地湊過去,用那雙看不出絲毫醉意、溫柔的睛去找他腳底的玻璃碴,小聲說“扎哪兒了”
寧晃這會兒想明白了。
是陸老板還掉他回憶起來的那堆破事兒里出不來了。
他便把擱沙發上的腿收回來,哭笑不得說“我沒扎,到底是你失憶還是我失憶,你怎么還出不去了呢。”
卻被陸老板捉住了腳踝。
鉗子似的,掙都掙不回來。
陸忱眸子暗了暗,聲音也發啞,說,你別動,我找找。
他掙不過這個醉鬼,能由他胡作非,心想愛找就找去吧。
于是指尖兒一寸一寸揉捻,磨蹭過去。
慢騰騰地,找他腳底不存的碎玻璃。
喝了酒的人,連指尖兒都是熱的。
微涼的體溫下,存感越發張揚,教那熱度一路麻酥酥地、燒到他的面龐。
寧晃不敢去看他,撇過頭去。
碰到腳心時,寧晃心尖兒猛地一顫,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陸忱就勾了勾嘴角,小叔叔,你怕癢啊
卻又指尖兒勾了勾。
故意撓了兩下。
像勾他的心尖兒上,寧晃抖得厲害,咬牙悶哼“陸忱。”
陸忱才得意地松了手。
笑得純良又無害。
仿佛是一個小小的玩笑似的。
寧晃窘迫得厲害,半晌回過神兒來,撇過頭去,不道是罵他,還是罵給自己聽“他媽的到底醉了沒有。”
以前醉酒可沒有這么個環節。
不會是裝醉來坑他呢吧。
他依稀想起他失憶時,陸忱一枝玫瑰都要騷起來的場景。
一時又走神,想陸老板平時還挺正常的,這段時間怕不是憋得人變態了。
卻冷不防。
足背上傳來了輕輕軟軟的觸感。
讓果凍碰了一下似的。
他低頭,正瞧見陸忱看他,溫聲說“小叔叔,不疼了”
抬眸時的神態,溫柔乖巧得像是二十歲的笨蛋大狗,直勾勾戳他心尖兒上。
寧晃的喉結,就這樣,毫無出息地動了動。
他猜自己一定是咽了咽口水。
陸忱卻對他的反應一無所覺,甚至已經進入了他自己當年的劇本。
他克制又隱忍地皺了皺眉,藏起惴惴不安的期待,蹲寧晃面前,小心翼翼地說“太晚了,我抱你去休息不”
寧晃踩上玻璃碴之后的一段時間,行動不大方便。
他家大侄子就是用這樣溫和的聲音哄他,然后把他這個家里抱來抱去的。
十四歲的寧晃心底暗啐了自己一口。
想自己他媽也怪無恥的。
卻還是撇過頭去,
眉梢角氤氳了淡淡的期待和笑意。
他輕輕哼了一聲,說“抱吧,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