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沈叢凌宿在林宅附近一家客棧內。
大黃狗不遠不近地跟在她后面,跟得太近怕沈叢凌緊張,跟得太遠又擔心她的安危。
這里畢竟是一百年前的滬城,雖然當時戰爭還沒爆發,可比起一百年后的社會治安,這里也實在算不上安全。
趁著客棧老板不注意,大黃狗迅速鉆進了客棧內。
循著沈叢凌身上的氣味,它很快就找到了她住的那一間。
這可能是顧乘風魂穿到狗身上后,唯一的好處了。
鼻子靈敏,沈叢凌身在何處,一聞就知。
它趴在她的房門口,就那樣守了一晚上。
直到天光大亮,屋內傳來沈叢凌起床的動靜。
狗的耳朵格外靈敏,它瞬間意識到沈叢凌要出門了。
怕她看到自己嚇得尖叫,大黃狗趁著她沒出門,就趕緊跑遠了。
彼時,沈叢凌從房內走出來。
昨夜她進入客棧時,其實感覺到了,顧乘風一直在身后跟著她。
還以為今早一開門就能看到大黃狗,趴在她的門口。
她還特意在開門前深吸了一口氣,做足心理準備。
為的就是開門后看到它,不再害怕。
結果,開門后,門外卻是空空如也。
顧乘風不在了,沈叢凌頓時感到心底一陣失落。
也不知它跑哪去了,它現在是狗的身體,會不會身體本能地還存在一些狗的習性,無法控制。
罷了,今日還有正事要辦。
當天傍晚。
沈叢凌出門后叫了輛黃包車,準備前往百樂門。
半小時后,她到達了目的地。
此時夜幕降臨,聲色犬馬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百樂門這等花柳之地,是各路達官顯貴喜歡消費的場所。
在門口迎賓老鴇的接待下,他們一個個摟著漂亮小姐勾肩搭背地往門里走。
沈叢凌今日著一襲金絲紋繡緊身旗袍,肩上依舊披著華貴的白色皮襖,與這個時代的名媛太太看上去并無二致。
只是,剛才踏入百樂門,就被老鴇攔下來。
“抱歉,我們這里只接待男人,這位小姐怕是走錯地方了吧。”老鴇不屑地白了她一眼。
沈叢凌不露聲色地朝那老鴇手里塞了個金元寶。
老鴇眼睛瞬間亮了,立馬變了臉。
“哎呀,這位小姐,您是來找人還是”
老鴇以為沈叢凌是哪位富貴人家的姨太太,來此捉奸的,當下就露出幾分警惕,悄然對旁邊打手遞了個眼色。
“我今日前來,是要跟你打聽一個人。”
老鴇一聽不是來捉奸的,這才松了口氣。
“您要打聽誰呀”
“你們這以前有位歌妓,叫露露,對吧”
“是啊,不過露露早就被林大少贖身了,人家現在已經是林家二姨太了。”老鴇說起這話,語氣酸溜溜的。
“露露什么時候來你們這做歌妓的她可有什么家人”
老鴇不由一愣“家人她媽媽是前朝名妓,不知跟哪個恩客生下了露露,所以露露從小在妓院長大,后來媽媽染了花柳病,露露為了湊錢給她媽治病,也走上了媽媽的老路,她就是那會來我這百樂門的,應該是十年前吧,不過啊,后來她錢湊夠了,媽媽也病死了,說起來身世也怪可憐的。”
沈叢凌點點頭,心下已了然。
看來,露露的心結,不止是對渣男的怨念,她內心深處定然還有對媽媽病逝的遺憾,所以才久久不愿去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