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凡捧著第五盞燈向它走來,妖物猩紅的獸眸里出現了瀕死的驚恐,它突然跪在地上,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像是在求饒。
可沈凡不為所動,他臉上神色無悲無喜,腳步不急不緩,不為妖物的兇惡而恐懼,也不為妖物的求饒而動容,他像是那墻壁上銅筑的龍像,莊嚴肅穆,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經受烈焰審判的妖邪。
幽冥妖物,不得擅入人間,若有違者
其罪當誅
沈凡手里的燭火猛地躥高,那四盞龍燭燈呼應著一起爆燃,火光烈烈,這一剎那爆發的光焰亮如白晝,燒得這四野黑暗妖邪粉身碎骨
就連王泰也不由抬手擋了擋,等到火光稍微平復些后他再睜開眼,那妖物原本所在的位置只剩一捧灰燼,夜風吹過,再不見蹤影。
王泰呆了片刻,才喃喃著說了一句“結束了”
沈凡“嗯”了一聲,他收起手里的燭火,四方燭火隨之熄滅。
王泰長舒口氣,躺在地上癱著不動,他今夜在生死間滾過了一遭,身累心更累,需得好好歇歇。
沈凡也不去催他,他走到那妖物殞身之地,辨查著那殘留著的妖氣。
按理說,軀體和靈魂都化作飛灰了,妖氣也該在火光中一同消失才對,可此地偏偏還殘留了一些
不太對勁。
沈凡正在思索緣由時,黑暗之中,有一雙猩紅獸眸死死盯著他的背影。
沈凡和王泰在那巷道中與妖物初遇時聽到了幾道獸類的喘息聲,辨不清數目,但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兩只,他們便以為只有兩只。
可其實,巷道里的妖物有三只,第三只最為狡詐,一直躲在黑暗中未曾露面,目睹同伴的死狀也未曾出手,它一直在等,等一個時機,譬如現在。
沈凡熄了燭火后,街道上是一片昏暗,遮蔽月光的云層雖已散去,但它并不懼月光,它只需放輕腳步,攀爬著屋脊上的磚瓦,像是猛獸在狩獵獵物,來到最近處時,給予致命一擊
它猛地從沈凡身后的屋脊上撲出,動作快到仿若一陣掠過的疾風
沈凡瞳孔一縮,他察覺到了背后的殺機,火光在他手中重現,他轉過身去,妖物徑直撲向了那致命的烈火,但同時,也撲向了沈凡致命的頸側。
在魂火將它燒成灰燼前,它的利爪先會割斷沈凡的喉管,妖物被烈火包裹的臉孔中現出一抹瘋狂的獰笑,它要得手了
千鈞一發之際,一支呼嘯而來的箭矢終結了它的妄念,這箭矢不偏不倚,射中了它脆弱的眼部,箭矢疾行的沖力則撞的它向右側飛去,那幾乎就要割斷沈凡喉管的利爪終究是差了一寸,妖物在不甘的嘶吼中化為灰燼。
沈凡看向左側,那是箭矢飛來的方向,空無一人的街道上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了一人一馬,馬上的人仍保持著彎弓的姿勢,確認那妖物已經死去才放下手臂。
沈凡借著火光看清對方的臉孔,是謝云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