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云瀾沉吟不語,他望著那緊張的摟緊妻子的男人,終是將手握上了劍柄,喝道“讓開”
男人自然不讓,甚至將整個身體擋在妻子面前,看到謝云瀾拔劍出鞘,還不管不顧的上去奪劍。
他不會武功,奪起劍來完全靠著一股蠻勁,謝云瀾使了個巧力便將對方推開,然而男子不肯罷休,被推開后立刻又撲回來,他知道自己打不過謝云瀾,竟是要用雙手直接握住那鋒利的劍刃。
謝云瀾不欲傷及無辜之人,一時間被逼退,他正要叫官兵去制住那男子,卻突然嗅到了濃重的血腥味,他眸色一凜,沖那男子喊道“小心身后”
男子神色莫名,他愣愣的回過頭,迎接他的便是一張咬向他咽喉的血盆大口。
謝云瀾雖然在喊話的同時出劍,但終究晚了一步,男子慘嚎一聲,那妖物咬上了他的脖頸
這新生的妖物個頭并不大,身上還帶著未完全撕下的胎衣,便如初生的幼犬一般,然而幼犬在新生階段需要一周左右才能睜眼,靈活的運用肢體則需要一月,妖物則不然,它們在降生后便飛速的成長,體型在肉眼可見的脹大,而且會本能的攻擊獵食附近的活物。
謝云瀾一劍將男子脖頸上那妖物挑下,趁它還沒有完全成長起來前直接斬下它的頭顱,隨后拖著男人的衣領將其帶到身后,交給士兵救治。
沒了男人的遮擋,眾人終于看清那孕婦的情況,那已然是一具尸體,肚皮被撕裂,剛剛那只妖物就是從這女人的肚皮里鉆出來的,而眼下這血肉模糊的尸體上還在鼓動,這肚子里不止一只妖
“把尸體燒了快”謝云瀾喝道。
兵士們立即將火把投向女子的尸身,然而完全燃燒需要時間,這刺激到了藏在肚子里的妖物,又有一只要撕破胎衣,鉆出來時,沈凡往前走了一步,凡火對妖物的傷害并不大,但魂火則不然,那幾只還未來得及完全降生的妖物在魂火面前不堪一擊,轉瞬間化作飛灰。
眾人皆是驚魂未定,看著那燃燒著烈焰的女尸,好半晌沒有回過神來,謝云瀾也不敢大意,確認妖物全部死去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氣,他轉身去查看那被咬的男子。
男子渾身是血,負責救治的士兵幫著按壓傷口,然而仍是止不住那如泉般噴涌的鮮血,謝云瀾一看便知,他活不了了。
男子大概也明白自己的處境,他已經有些擴散的瞳孔望著黑夜里那團熊熊燃燒的火焰,那是他的妻子,他將手伸向對方,似乎想說些什么,然而他的聲帶被一并咬穿,已經說不出來話,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漏氣的風箱。
一滴淚從眼眶滑落,男子的手垂了下去,瞳孔里再沒有半點神采。
謝云瀾嘆了一聲,伸手替男子合上了眼。
“謝大人,這尸體如何處理”兵士請示道。
謝云瀾看了那已經快要燒成焦炭的女尸一眼,說“一并燒了罷。”
兵士們抬起尸體,正要將其投入烈火中,謝云瀾卻又突然叫停“等等”
眾人不明所以,見謝云瀾神色凝重的看著那男人的尸體,便也跟著看過去,他們這才注意到了異樣,在男人那已經死去的身體上,正在往外飄散一縷縷細小的黑氣。
這黑氣很不起眼,若非謝云瀾觀察力過人,在場其余人怕是一無所覺。
“這是什么”謝云瀾問著沈凡。
“是他臨死前的恐懼,不甘,憤怒,絕望,一切可以成為魔物養料的東西。”沈凡的目光追隨著那幾道黑氣,黑氣升上天空,往北邊飄去,那是未央宮的位置,也是妖蛟虛影所在的位置。
升向天空的黑氣不止他們這一邊,京城的四面八方都有,它們像川匯于海那樣,盡數匯入妖蛟的虛影。
這虛影隨之產生了一點變化,它的顏色變得更深,形體變得更凝練,模糊的輪廓上開始出現鱗片的紋理,像是要活過來一般。
沈凡看著那妖蛟,回答了謝云瀾先前的問題“心魔要用這全城人的性命,作為它化龍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