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云瀾不懂陣法,但他從眼前的情形也能猜出“龍嘴里的就是陣眼”
“是。”沈凡眉頭微蹙,“陣眼偏偏在這里”
謝云瀾意識到了,他回頭問“差一盞龍燭燈會怎么樣”
“一百零八盞龍燭燈才能結成燈陣,差一盞的話”沈凡抬頭看著龍首上的袁朔,沉聲道,“功虧一簣。”
謝云瀾神色一變,還未等詢問怎么辦,突然聽有人喚他的名字。
“謝云瀾。”袁朔明明離地那么遠,聲音卻清晰的傳到謝云瀾耳中。
“面見圣君,為何不跪”
這聲音像洪鐘一樣一重重回蕩,帶著迫人的帝王威壓,周圍的妖物一同俯首,在這君主面前臣服。
“圣君”謝云瀾非但不跪,他甚至沒有下馬。
他勒緊韁繩,安撫著被袁朔氣勢所影響的馬兒,嗤笑道“邪魔外道,也配自稱圣君”
“大膽”袁朔斥道,“你別忘了,當年若非朕力排眾議,任用年紀輕輕的你統領大軍,你焉能有今日之成就”
“陛下賞識之恩,臣自不敢忘”謝云瀾似有所觸動,正色回道。
“不敢忘朕看你是忘了個干凈”袁朔冷聲道,“否則你怎敢帶這逆賊一起,作亂犯上”
謝云瀾沉默不語。
袁朔復又放緩聲音,循循善誘“朕知你忠心,便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非但恕你死罪,還可以許你高官厚祿,你繼續做你的大將軍,為朕統領這千萬大軍征伐天下”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袁朔抬高音調,伸手指向沈凡。
“現在,用你手中的劍,替朕殺了他”
群妖跟著這聲音一起呼喊,重重疊疊,聲勢浩大,像是在助陣,也像是催促。
四面八方的殺意都匯聚在沈凡身上,沈凡不由看了謝云瀾一眼。
魂火能擋住妖邪,但是擋不住凡人的兵刃。
尤其謝云瀾還問了一句“當真”
“金口玉言,豈能作假”袁朔大笑道。
沈凡正在猶豫是不是該松開抱住謝云瀾腰的手時,就聽謝云瀾也笑了一聲“可即便陛下恕了臣的死罪,臣今夜依然會死在這殺陣中。”
“這陣法既為朕所布,留你一命又何妨”袁朔催促道,“朕說到做到,勿要再猶豫了”
“那其他人呢”謝云瀾又問,“臣的妹妹,兄弟,也在這城中,他們死了,臣一人獨活也沒什么意思。”
袁朔眉頭微蹙,似有些不耐“你替朕將事情辦成后,朕可以放他們一馬。”
“還有臣府中的侍衛幕僚,也追隨我多年,雖是主仆,在臣心里卻也與親人無異,不知陛下能否”
“謝云瀾”袁朔冷冷的打斷,面上已有怒容。
“還有臣常去的那家面館的老板,酒館的伙計,茶樓說書的老伯”謝云瀾自顧自繼續,幾乎將京中所有認識的人都數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