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天之內沈凡已經被他兇過好多次了,謝云瀾也知道自己是小題大做,可他控制不住。
他盯著沈凡的背影看了片刻,猶豫半晌,還是一言不發的重新躺下了。
他閉上眼想睡覺,可不知道是因為心事繁重,還是不適應船身搖晃之故,謝云瀾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睡不著”謝云瀾小聲問了句。
“嗯。”沈凡聲音悶悶的,“太晃了。”
騎馬只是白天晃,坐船是不分晝夜的晃,他又開始后悔了。
“你以前哪怕沒坐過船,難道就沒見過”謝云瀾奇怪道。
只要見過,就該知道船身搖晃的特性。
“好像見過,我不記得了。”沈凡說。
這都能忘謝云瀾想起白天的疑惑,心里一動,試探著說“你很少出門平常都待在家里”
沈凡“嗯”了一聲。
“你家在哪兒鐘山”謝云瀾又問。
沈凡想了想,說“鐘山下邊。”
謝云瀾的理解是沈凡家在鐘山山腳位置,他用一副閑聊的口吻繼續打探“你家里人呢也在那兒嗎是做什么的”
“家里人”沈凡愣了一下,遲疑的說,“我好像沒有家里人吧。”
“沒有”謝云瀾也愣了一下,玩笑道,“難不成你是石頭縫兒里蹦出來的你父母呢”
沈凡琢磨了一下自己好像也不是從石頭里蹦出來的,至于父母他猶豫道“應該算是有個父親吧。”
謝云瀾不去計較沈凡這傻子一樣不搭調的回答,繼續道“那你父親呢他放心你一個人來找心魔”
沈凡這回沉默了片刻,才說“他把我趕出來了。”
謝云瀾微怔“為什么趕你”
“因為我做錯了事。”沈凡悶悶道。
謝云瀾“做錯了什么事后果很嚴重沒法補救”
沈凡搖搖頭“不嚴重,也不是沒法補救,可以說只是很小的一件事。”
“那他為什么趕你”謝云瀾不理解了,沈凡一看就是被嬌慣著養大的,這樣嬌慣孩子的父母怎么會因為一件小事就把孩子趕出家門自生自滅呢
“我也不明白。”沈凡的聲音有些低。
謝云瀾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將手枕在腦袋后,說“我父親曾經也把我趕出去過。”
沈凡轉頭看他,謝云瀾目露回憶“我十五歲那年,年輕氣盛,當街踹斷過一個神棍的肋骨,連累我父親受了許多彈劾,他到家后用竹條抽了我一頓,還罵我是只會仗勢欺人的廢物,讓我滾出去,不要污了他的名聲。”
“我不服氣,便離開家門去投了軍,我特意隱瞞身份,這樣便無人知道我是謝將軍之子,不會因此照拂于我,我以后做出什么樣的功績來都與他無關。”
“我在軍中呆了兩年,慢慢升上了校尉,這期間只有玉珍偶爾會來探望,父親從來不曾過問我,偶爾軍中遇見,他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后來”謝云瀾頓了頓,才說,“他去世后,我才知道,我身邊的一名部將是他的親信,他奉我父親的命令,暗中保護我,并且將我的境況時不時稟告給他。我那時還奇怪,為什么這名部將這樣細心,連天冷的秋衣都替我備好了。”
“父子到底是父子,”他看著沈凡,“他那日那樣絕情的讓我滾,實際上也不過是想要歷練我,磨掉我沖動的性子。”
“我知道。”沈凡明白謝云瀾想說什么,他垂著眸子,“但我父親,跟你父親,是不一樣的。”
“都是血親父子,能有什么不一樣”依謝云瀾看,沈凡的父親把他趕出來,也是想磨磨他這嬌氣的性子。
“不一樣。”沈凡輕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