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鴻遠端起酒回敬,雖看著許鑫,眼角余光卻仍然落在沈凡身上,以及有意無意往沈凡旁邊坐了一點的謝云瀾。
方才謝云瀾貼著沈凡的耳朵說話時湊的極盡,近到從羅鴻遠這個角度看,簡直像是情人間的耳鬢廝磨。
宴席上眾人坐的那么遠,便是說悄悄話也不需要離的那么近,男人最是了解男人,這舉動只透漏出了一個信息,這位宣武侯大概跟自己存的一個心思。
羅鴻遠用折扇輕敲掌心,在心下不屑的“哼”了一聲,許鑫他們敬畏謝云瀾,他可不怕,他姑母是正當寵的羅夫人,表哥袁奕則很有可能取代太子,登頂大位,家里又富可敵國,這二十多年來,他看中的人,還沒有弄不到手的。
但沈凡身份特殊,不可硬來,得想些手段。
羅鴻遠心思幾轉,面上不露分毫,一杯一杯的跟著許鑫他們喝酒。
今夜雖有些小插曲,但宴席氣氛整體還算融洽,酒過三巡后,眾人都喝得醉醺醺,有個別酒量小的,已經趴在案上昏睡過去。
宴席將散,醉倒的人由各自的下人接回家去,許鑫也喝得迷迷糊糊,臃腫的身體要靠兩個下人一起攙扶著才能坐起,他在徹底醉倒前勉強還記得一事“謝大人和大師還沒有住處,我在太守府備了房間”
“這等小事何必勞煩許大人。”羅鴻遠笑著打斷,他喝了不少,卻非但沒醉,反倒越來越精神,望著沈凡的視線也愈加露骨。
他走到沈凡面前邀請道“滄州城夜里最好的去處當屬彩云舫,大師不若跟我去玩玩”
他對著沈凡說完后,才捎帶腳的轉頭對謝云瀾說了一句“謝大人一起”
“不了,我們有點乏了。”謝云瀾微笑著代沈凡一起拒絕,同時微不可察的往前站了一步,擋住羅鴻遠的視線。
“大師也乏了嗎”羅鴻遠并不死心。
沈凡倒是不怎么乏,畢竟這一天他不是坐在馬背上就是坐在轎子上,自己總共沒走幾步。而且今天已經是第二次聽到“彩云舫”這個名字,他好奇道“彩云舫是什么地方”
羅鴻遠笑了一聲“這是讓男人最快活的地方”
“那我去”沈凡眼看著要答應了。
“他不去”謝云瀾冷聲打斷,他臉上徹底沒了笑容,驟然爆發的氣勢壓的羅鴻遠退后兩步,等緩過神來,就見謝云瀾已經拽著沈凡的手,氣沖沖的走了。
謝云瀾要被沈凡氣死了,白天剛被拐騙過一回,他苦口婆心說了那么多,沈凡是一點沒聽進去,羅鴻遠隨便一說,又要跟著人跑了。
就沈凡這酒量,羅鴻遠都不用下藥,灌兩杯酒就可以讓沈凡不省人事,任由他施為。
他已經如此惱火,偏偏沈凡還在后面火上澆油的問了一句“為什么不去”
“那你去吧”謝云瀾甩開沈凡的手,他怒道,“你想去哪兒去哪兒我不管你了”
沈凡莫名的看著他,不明白謝云瀾為什么發那么大的火,他在聽話的離開還是不聽話的留下中思索片刻,難得的選到了正確答案。
“我不去了。”沈凡說。
謝云瀾沉著臉色,不說話。
沈凡想了想,又去拽住了謝云瀾的手,以表他不去的決心。
謝云瀾看著那只輕輕拉住他的手,像是犯錯的小貓討好的向人伸出爪子。沈凡氣人的時候是真氣人,氣到他毫無理智,但是乖巧的時候又顯得很乖巧,讓人不自覺的心軟。
二人在夜風中站了片刻,謝云瀾終究是軟化了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