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崽子”
又有一只手從上面伸過來,這只手很粗糙,無名指上戴著戒指,擼他頭發時特別用力。
方陵忽然懷疑他們班老章之所以會禿頭,就是被他自己擼禿。
趙舜扶著人,“我帶他去趟校醫室。”
一言驚醒夢中人,把方陵圍起來同學恍然驚醒。
“對對對,方小陵剛剛摔著了,快帶他去校醫室。”
“方陵,你先喝口水,看你嘴唇都白了。”翁若把加了葡萄糖礦泉水遞過去。
方陵確實是渴了,接過水瓶灌了好幾口后,才覺得好許多。
“麻煩讓一讓,讓一讓,這里有傷員需要去校醫室。”有同學負責開路。
方陵停下,“等等,我先把號碼牌給摘了。”
這號碼牌是得還回去。
“丁大雁,你先扶著他。”趙舜把人塞給丁大雁,然后彎下腰去,像當初方陵給他摘牌子一樣,把別在方陵褲子側號碼牌摘下。
摘完號碼牌,趙舜很自然把號碼牌塞給丁大雁,然后又從他手里把人接回來。
這一來一去耗時極短,刷刷兩下,丁大雁覺得懷里忽然來了個人,又忽然消失。
拿著號碼牌眨眨眼,再抬頭時,丁大雁看見趙舜扶著方陵已經走出一段距離了。
他疑惑撓頭,舜哥什么時候跟方陵感情那么好了
校醫室里。
從操場跟來同學不少,但校醫以“人多,礙手礙腳”為由,把絕大部分同學都攆了出去。
打籃球容易磕磕碰碰,趙舜跟譚飛舟都認識這位校醫,所以兩人硬是混了進來。
校醫是個頭發銀白老頭,別看他一把年紀了,實際中醫西醫都有涉獵。
老校醫對方陵說“把褲子捋起來讓我看看。”
趙舜輕嘖了聲,“你是醫生,還是他是醫生了哪里有讓傷患自己動手道理,你自己來。”
老校醫瞪了他一眼,“就你話多。”
方陵微不可見勾了一下唇角。
也是,某人確實話多。
老校醫雖那么說,但在方陵把腿搭在矮凳子上后,他還是親自動手將方陵校服褲捋起來。
一條白皙小腿露了出來,肌理勻稱,皮膚宛若官窯燒出精美瓷器,白得冷清。
趙舜看得一愣一愣。
堆起褲腳很快被推到了膝蓋往上部分,方陵整條小腿連帶著膝蓋部分都露了出來。
校服褲都被磨破了,膝蓋位置不意外地也受了傷。
有一小片表層皮膚被蹭得翻起,失去保護嫩肉滲出鮮紅血。
整個膝蓋都是紅艷艷,那種絲絲縷縷交織在一起紅,與小腿白膩形成了色彩沖撞明顯對比。
趙舜只看了一眼就移開目光,不知為什么,他忽然看不得傷口,看著心口就很難受。
老校醫是見過大風浪人,方陵這點小擦傷在他看來連塞牙縫都不夠,所以他很淡定,“沒事,就磨破了一點皮。”
趙舜兩道長眉一豎“都流血了”
譚飛舟旁邊附和,“對啊,都流血了”
老校醫“消毒止血就好了。”
見他們還想說話,方陵忙說,“趙舜,你讓外面同學先回去吧,我記得待會兒還有跳遠決賽,讓他們去那邊加油。”
趙舜與他對視了兩秒,然后轉身傳話去了。
老校醫手腳麻利,等趙舜再回來,方陵左膝上傷口已經被消毒干凈,還貼上了一塊白紗布。
老校醫叮囑,“這兩天盡量別碰水。”
方陵把褲子捋下去,“謝謝校醫。”
老校醫擺擺手,順意他們可以走了。
“方小陵,我扶著你。”譚飛舟先一步過去,把坐在椅子上方陵扶起來。
方陵笑著說,“不用,你這模樣倒讓我覺得我自己瘸了一條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