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想著,他勉力扯起了
嘴角,找出了一個可以說服自己的理由“因為會很麻煩,和琴酒會有沖突。”他垂眸道,“我很懦弱,不想要這樣的局面。”
他的確很懦弱,明明知道兩人身份立場對立,卻仍然十分在意對方那天所表現出來的情緒,亞力酒茫然又有些無措的神情浮現在他的腦海,他像是
懵懂的孩童,對許多事情一無所知。
諸伏景光握著鍋柄的手不斷收緊,直到指骨被硌到產生了明顯的痛覺,他也沒有立即松開手。
他是一個這樣優柔寡斷的人。可他沒辦法不去想,不去在意。
就在這時,一聲輕脆的聲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只見淺發青年輕輕將勺子放在了餐盤上,那聲音便是勺子觸碰到金屬餐盤發出的聲響。
然后,他便垂下了頭,帶著黑色絲綢手套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腹部。
諸伏景光只能看到他的側臉,纖長的睫羽正不住的顫抖著,像是在承受著什么痛苦。
當即,諸伏景光便放下了手中的所有東西,飛快的來到了柊瑛司的面前。
為了看清他的表情,諸伏景光單膝跪地,微仰著頭去看被垂落的碎發遮擋住面龐的柊瑛司,他的表情里還帶著明顯的慌張。
他伸手想去觸碰什么,可手卻堪堪停在了柊瑛司臉頰旁的發絲前。
下一秒,他卻對上了柊瑛司含笑的雙眼。
諸伏景光一怔,然后便下意識想要起身,在腿部肌肉發力的那一瞬間,帶著點冰涼觸感的手握住了他急急想要收回的手腕。
諸伏景光的動作一僵,就這么維持著姿勢呆在了原地。
“你很不會說謊。”柊瑛司輕聲道。
他看著諸伏景光的表情十分無辜,甚至還對他眨了眨眼睛,而諸伏景光卻有種自己被看穿的感覺,他的臉上難得沾染上了些許惱怒的情緒,心跳速度在不受控制的加快,除卻那點微弱的情緒外,似乎還有別的什么。
就在他想要說些什么打破眼前這令他十分抗拒卻又說不出原因的氛圍時,柊瑛司開口了,“我叫柊瑛司。”
諸伏景光心頭的那些情緒驟然被這句話震散。
可他不能告訴對方自己的名字。
淺發青年依舊用戴著絲綢手套的手握著諸伏景光的手腕,他卻看向了諸伏景光放置在桌子上的刑偵書籍。
“我最近在看詩集,看到了一首很喜歡的詩。”他緩緩將視線收回,又一次凝視著諸伏景光的雙眸,他聲音輕又緩,開始重復著那首現代詩的內容,“我的名字對你有什么意義它不會給你的心靈帶來純潔、溫柔的回憶。但是你在孤獨、悲傷的日子,請你悄悄地念一念我的名字,并且說有人在懷念我,在世間我活在一個人的心里注1。”
諸伏景光的嘴唇開始發顫,有什么東西想要脫口而出,卻被他最后一絲理智緊緊壓制。
柊瑛司沉默了半晌,才說“我覺得,或許只有你會這樣叫我。”
琴酒不會叫他的名字,正如他同樣不會那樣喊他,組織里的其他人更不可能,但眼前的黑發青年
“瑛司。”低沉的,帶著一絲沙啞的聲音于空曠的食堂內響起。
黑發青年依舊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態,說完這句話后,諸伏景光緊抿著唇垂下了頭,他挫敗的表情清晰的展露在柊瑛司的眼中。
被他握住的手腕上傳來一陣密集如鼓點的脈搏跳動。
柊瑛司此前一直覺得自己的名字十分普通,可在這一刻,他頭一次感覺到了自己名字的特殊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