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縈繞在他心底的只有一個念頭瑛司怎么可能會是官方派來的臥底
身為港口黑手黨成員的他,在得知了這個消息后,第一反應竟然會是這個。
而那個所謂的抓捕行動更是可笑極了,他既想抓到旋渦瑛司,又不想抓到他,誰能知道,他這個主動申領了任務的人,內心會如此膽怯。
在真相的面前,中也的心率先退卻了。他害怕聽到讓他難以接受的答案。
如果連身份都是假的,那還有什么真實的東西存在嗎
回想起那一刻的自己,中也握著酒杯的手不自覺加大力道,就在這脆弱的玻璃杯即將支撐不住發出哀鳴之際,中也咬牙道“告訴我,你是臥底嗎”
千里迢迢跑到這里,中也只是想要得到一個答案,他無法容忍自己之前的無能,就像是懲罰一般,執著的追尋著這個答案。
就算無數人告知了他事情的真相,他還是不肯死心。
萬一呢哪怕只有千分之一、萬分之一或是億分之一的可能性,他都不想就此放棄。
就算是眼睜睜的看著對方從警視廳的大門里走出來,他也要親口聽瑛司說出答案。
過了很久,又仿佛只過了一瞬,中也聽到了瑛司的答案。
“我叫柊瑛司,是一名公安。”在這種情況下,柊瑛司才終于能讓中也知曉自己的真實姓名。
冰冷而又殘酷的真實,戳破了中也心中那僅存的幻想。
他的喉結不明顯的滾動了一下,但下一秒,他便抬起了酒杯,又往嘴里猛灌了一口酒。
這樣也沒什么不好。起碼他求仁得仁,得到了最后的答案。
他想要的,一直以來不就是這個嗎可他此時心底最真實的聲音,卻是一遍又一遍不甘的吶喊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嗎
這一刻掠過中也腦海的,是瑛司坐在他機車后座,和他一同在海岸線旁疾馳的畫面,他至今都能回想起當時自己內心的悸動;是他邀請對方一起去沖繩看海時笨拙的模樣;是他在圣誕節下班后,在任務地點的大樓下,看到瑛司在昏暗路燈下等待他時的場景;是他在瑛司被派去黑衣組織做臥底,滿懷愧疚的找去了對方兼職的咖啡廳,卻得知了自己也是他的守護名單之一。
可他又怎么可能對著身為公安的柊瑛司問出這種自取其辱的問題。一切都該在這里,劃上一個句號了。
他再也不用期待那些沒有完成的約定,也不必告訴對方自己終于找到了有關朋友的最后答案。
不會因為那個所謂的、有關于守護的承諾而滿心雀躍。
不用去在意自己的身世問題,沒人會去關心他究竟是不是人類。也不用再因不知道如何開口解釋這件事而心生憂慮。
帶給他所有美好回憶的旋渦瑛司已經死了。
坐在他身邊的,只是一個他本以為很熟悉的陌生人。
“中也”
他聽到身邊的人輕輕的喊著他的名字,以往總能讓他心緒波動的聲音在這一刻也不例外,他能感受到自己沸騰的怒氣。
別再叫這個名字了。可這樣的話,他卻仍舊沒有說出口。
最終,他能做的也只是抬手將杯子舉到了身側,不想去看頂著這樣一張臉的柊瑛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