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中也。”
明明只是簡單的一句話,柊瑛司卻后知后覺的發現自己的聲音都在發顫。
電話那頭的人立刻安靜了下來,柊瑛司努力鎮定了下來,“我因為一些意外原因,到了橫濱附近。也沒什么別的事情雖然過去了這么久,但是我還是有些話想要告訴你。”
其實說是附近,還有些勉強,這里離港口黑手黨、或者說繁華地段,其實差了不少距離。
“你在哪里”突然,電話那頭傳來了中也的聲音。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緊張了從而出現了幻聽,柊瑛司竟然也從對方的話語里聽到了一點顫音。
柊瑛司猶豫的報了個地名,因為他也不清楚自己的描述是否準確。
“你要過來嗎”柊瑛司問道,但很長一段時間,電話那頭都沒有傳來回應。柊瑛司有好幾次都忍不住將電話從耳旁挪開,為了確認對面的人是不是掛斷了電話。
可每一次電話的屏幕上都顯示著仍在通話中這一訊息。
既然中也沒掛斷,他自然不可能主動將電話掛掉。
萬一呢只要電話沒有被掛斷,就代表還有一線機會。
柊瑛司抿了抿唇,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此刻的裝扮,實在是有些狼狽。這一路過來,他真是鉆過地,上過天,還在怪物嘴里走了一遭。
白色的襯衫不光皺巴巴的,上面還染著泥土與灰塵。他的臉上估計也好不到哪兒去。但沒關系,橫濱對他來說一直是危險區域,他此刻的尊榮想必很有迷惑性,正好不用他做太多偽裝。
剩下的就去附近的店里隨便買幾件衣服變個裝吧。
就這樣,柊瑛司一路將手機貼在耳旁,就這么拐進了一家服裝店內。
中也那邊是真的一點聲音也沒有傳過來,柊瑛司懷疑他是不是把兩人還通著話這件事給忘記了,但讓柊瑛司出聲提醒,他其實還是有些猶豫。
萬一中也回過神來直接把電話掛了,他搞不好就沒有再打第二次的勇氣了。
因為這是拒絕的表現。柊瑛司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勉強重要的人。
那就先這樣吧。
于是,柊瑛司便在店員略顯古怪的眼神中飛速買了一件棒球衫遮在了自己的白襯衣外面,他又拿一根皮筋將自己的頭發全部束了起來,最后,他才又從貨架上拿了一頂純黑的棒球帽,將自己的發絲一絲不茍的全部塞進了帽子里,終于是完成了自己的變裝。
大概是挑選東西的時候能夠很輕松的消磨時光,所以,等他從店內走出去的時候,大概已經過了快二十分鐘。
天空不再是一片蔚藍,而是又一次染上了橘紅。
就像站在街對面的那個少年的頭發顏色一樣。
柊瑛司怔怔的看著與自己隔著一條馬路的人。他不知道中也是從哪里趕來的,又是怎么趕來的,赭發的少年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外面套著一件西裝馬甲,黑色的外套不見蹤影,但那頂禮帽卻沒有失蹤,此時正好端端的戴著他的頭上。
這條馬路并不寬敞,只是單車道,偶爾會有一輛方方正正的小轎車從馬上駛過,剩下的便是三三兩兩的行人。
這樣的場景柊瑛司并不陌生,甚至對此有著本能的抵觸。在他剛回到警視廳時,中也也是像現在一樣,突然出現在了警視廳的門口,然后沉默的看著站在街對面的他。
這一刻,過去與此時的畫面倏地重合了。
柊瑛司瞬間就低下了頭去,就像是創傷性后遺癥一樣,他下意識的抗拒著這樣熟悉的場景。
可忽然之間,柊瑛司聽到手機中傳來了呼呼地風聲,始終安靜的那一頭,終于傳來了明顯的聲響。
柊瑛司立刻就明白了,原來剛才沒有任何聲音發出來,是因為中也在趕路所以特意按下了靜音按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