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手下們狼狽的穩住身子后,驚惶朝他望來。
“公子,我們怎么辦”
“還能回去嗎”
沈諳雙眸微斂,輕蹙長眉,望著崖上。
現在沒有離多遠,連一丈都未到。
能回去,他堅信。
但是早回去,還是晚回去,便看柔姑了。
他們現在身處的潭水是一個大機關,是機關,便是人為,沈諳不認為這世上有任何人能夠在此挖到龍淵之底,甚至五丈都不會有。所以,這個水潭終究會停止下沉,而出水巖口的水恰能送他們回去。唯一擔憂的,是身體會被凍到什么程度。
沈諳回身看向偌大潭水,常年野外涉水行山,是以每次出來時,身上都會做足準備。
譬如他身上這件冬裳,綿厚溫暖,同時在衣裳里面又縫著特制的油布,不管是外套的黑色勁衣,還是他內里的中衣,皆縫制了數件。
但現在,凜冽潭水漸漸浸透滲入進來,似利刃尖刀,剮著皮肉。
“若我再多等一陣,便不會發生此事,是我之過。”沈諳說道。
“不怪公子,”旁邊有手下說道,“誰都料不到會有這樣一個機關。”
沈諳朝他看去一眼,似笑非笑的勾了下唇。
他其實倒不認為這便是件壞事。
“逢三會一停,”沈諳說道,“很快又有聲音了。”
手下們蒼白著臉色,不安的看著他。
水位上升的很慢,但能夠覺察得到它的升起。
為了防止落勢,他們在水中蹲著,這樣下沉時要略微好受,雖然同樣有摔倒的風險。
巨響果真很快來了,一下,兩下,三下四下,五下,六下
有幾人被跌的七葷八素,差點吐出。
過去良久,下沉的落勢終于停下。
遠處巨響依舊,但數聲過后,地面都沒有再動,足底下則有非常強烈鮮明的機關轉軸感。
“一十七次,”沈諳說道,“每次約一尺,所以這里兩丈不到,不算多深。”
兩丈,可能三樓都不到的距離,若非光線太暗,抬頭頂還能看到那幾個已經上去了的手下。
沈諳轉眸,朝對面的黑暗望去。
這機關在他們來時便開始動了,他不覺得是用來對付他們的,也許有人從這里去往對面,以此機關斷后。
可若說建造這么大的機關,就為了斷后,他也不信。
能斷后的辦法,成千上萬,為何要選擇最累的一種
那么這里
“想到水,你們會想到什么”沈諳忽的說道。
眾人的身子皆在水里,浸的發痛發麻,聞言朝他望去,不知他想說什么。
“沖洗,驅動,或者,灌溉,還有什么”沈諳說道,“不過這里,不可能是沖洗。”
至于驅動和灌溉。
引如此多的水,驅動什么
或者,以這些水去灌溉什么
他在看到那些如山堆般的骸骨時,最先想到的便是口糧的問題。
但這里,又似乎沒有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