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你外婆懷了一對雙胞胎,剛生完你大姨的時候,恐怖分子找到了她們,挾持了孩子來威脅我放了他們的首領。當時我真的是為難啊。我是一個父親,那是我的第一個孩子,我心里萬分舍不得她有任何的傷害,可是我又是一個軍人。在國家利益面前,我不能為了自己的孩子就損害國家的利益。正在我猶豫的時候,恐怖分子對一個剛出生的嬰兒開了槍。”
說道這里的時候,蕭老爺子的眸子濕潤了。
“她還那么小,像個小貓兒似的,我還沒來得及看她一眼,漫天的血霧就彌漫了我的眼睛。你外婆當時
就暈過去了。我方的狙擊手趁機擊斃了那個恐怖分子。醫護人員開始實行搶救。你外婆在十五分鐘之后生下了你的母親,而那個孩子一直在手術室里面。”
“醫生說孩子被救活的可能性太小,但是他們都在盡力搶救。手術進行了十一個小時,孩子被推出來的時候,一張小臉慘白慘白的。醫生說如果能夠熬過晚上,孩子就有希望。我就坐在她的面前。她不會哭,不會笑,甚至呼吸都是微弱的,小小的那么一團,軟軟的,卻又那么的蒼白虛弱。半夜的時候你外婆大出血,不得不再次送進急救室搶救,我聽聞這個消息之后快速的趕了過去,我發誓就是想要看你外婆一眼,就看一眼,可是就這一眼的時間,我的大女兒不見了。”
蕭老爺子悲痛的咬著下唇,盡可能的止住自己的悲傷。
盡管過去了那么多年,可是這件事兒依然壓在他的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來。
沈蔓歌連忙出手,輕輕地拍了拍蕭老爺子的后背,安慰著說“外公,你別難過了。”
蕭老爺子擺了擺手繼續說“或許我和你外婆之間的感情破裂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她拼了命生下來的孩子,卻被我給弄丟了。我的大女兒沒有死在恐怖分子手里,卻在我手里丟了。我不知道她是死是活,不
知道她在哪里。那段時間你外婆就像瘋了似的,只要身體好點就要出去尋找大女兒,可是這個孩子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任何的蹤跡,我們甚至找遍了醫院里所有的死嬰,依然沒有她的消息。這樣過去了一年,蕭愛過周歲生日的時候,你外婆做了兩雙虎頭鞋,把這一雙鎖在了柜子里,從那以后,她就再也沒有提過那個丟了的大女兒,好像她從來沒有生過這個孩子一樣。我以為她會慢慢的恢復過來,但是顯然的,是我錯了。”
想起自己休假回來,妻子每次對他冷冰冰的樣子,蕭老爺子就覺得特別的難受。
孩子丟了他也難過,但是那時候他還年輕,覺得妻
子有點不饒人,縱使白著一張臉給他看,弄得他越來越不想回家了,所以在出任務的時候,明明不是他的,他也自動請纓的離開這個家。
等到他再得知妻子懷孕的消息時,他才意識到自己被妻子戴了綠帽子,而他卻沒有任何的立場去埋怨妻子。
回想起這段往事,蕭老爺子覺得整顆心都要碎了。
沈蔓歌怎么也沒想到會從蕭老爺子的口中聽到這樣的事情。
她安慰著蕭老爺子,問道“這些年都沒有再尋找
大姨嗎”
“找過了,但是人海茫茫,去哪兒找啊當年的條件有限,不像現在有攝像頭,有監控,當年什么都沒有。我們連孩子是被誰抱走的都不知道。當時她的情況那樣危機,能不能活下來也是個未知數。我動用了很多關系,但是卻一點消息都沒有。我想你外婆最后也是絕望了,才絕口不再提這個孩子。以至于你媽都不知道自己還有個孿生姐妹。”
蕭老爺子好像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以前年輕的時候能夠扛得住事兒,現在歲數大了,他每次想起來都覺得痛徹心扉的。
沈蔓歌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只能給蕭老爺子倒了一杯水。
她也是一個女人,自然知道女人生孩子的苦痛。
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沒有死在恐怖分子手里,卻在醫院里丟了,說不恨是假的吧。
那個時候的外婆可能恨死了外公軍人的身份。
但是她已經嫁了,怨不得,只能希望能夠找回孩子,可是日復一日的失望,最終變成了絕望之后,或許對外公這個男人也絕望了吧。
沈蔓歌突然有些心疼外婆了。
她從來沒有見過外婆這個人,也不知道她長什么樣子,這時候她倒很想看看這個外婆了。
“外公,家里有外婆的照片嗎”
“沒有,她當年帶著劉梅走的時候,把所有關于她的東西和照片都帶走了,就連我們的結婚照都撕了一半拿走了。她當時走的決裂,和我斷的干凈,可能這輩子都不想在和我有任何關系了吧。”
以前總覺得是妻子對不起他,可是現在想想,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