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屋子,胭脂守在徐婉如的床邊,拿了帕子,幫她擦著冷汗。這八月初三的初秋,秋意四起,早不復夏日的炎熱,也不知道,郡主這是怎么了。
徐婉如看著滿地的紅色,耳中全是迎親的樂聲,喧嘩聲,爆竹聲,卻絲毫不能動彈。她知道自己還在夢里,畢竟,今日是徐婉淑的大婚,她這個名義上的姐姐,也得來露個臉。只是因為早起了疲倦,所以才借了繼母的院子,小憩一下。好容易,徐婉如理清自己的處境了,知道自己這是在夢中,漸漸放松之后,倒是能走動一二了。
恍惚中她上了高樓,只看見一個女子,著了一身紅色衣裳,分明是個新嫁娘的模樣。只是這新嫁娘,眼下還在梳妝打扮,估計,還沒出家門吧。
徐婉如前世嫁過人,知道這梳妝的時間極長,只怕到婚禮開始的時候,還有好一記會兒。她有些不耐煩,正打算下樓去看看,自己究竟在哪里。
誰知道,那女子一回頭,徐婉如卻是不敢動了。因為,那人就是她,她就是那個女子。
這會兒,從內室出來一個婦人,對著鏡子前面的新嫁娘問道,“你真的要嫁”
這婦人的臉,徐婉如怎么都看不仔細,可是聽這個語氣,倒是像是前世自己出嫁陳家之前,祖母問過的一樣。
這樣想想,祖母倒是并非一心推了自己這個不是親生骨肉的孫女進火坑,徐婉如心中暗自嘆了一口氣。雖然祖母前世對她的寵溺,有那么幾分居心不良的味道,可是真正跌到陳家這個火坑里面的,卻是她自己腦子糊涂,怪不得他人。
莫非,這是自己要嫁陳奇可的時候徐婉如心神一凜,想再看仔細一些。可是她仍舊看不起婦人的臉面,只聽她苦口婆心地說道,“君不君,臣不臣,你父親和我,并不逼你。這親事”
“這都什么時候了,”紅衣女子冷聲說道,“父親要是真打算不君不臣,也不會等到今天了。母親,姚家不是馮家,你真的要拿外祖的話,壓著父親一生一世嗎”
姚家,馮家徐婉如頓時明白了,這紅衣女子,多半就是那個經常在她夢里出沒的馮綺雯了,而那個婦人,多半就是馮綺雯的母親姚氏了。
姚家和馮家的關系,徐婉如也聽人說過。馮綺雯的父親,本是姚汝南手下的一員大將,姚汝南喜歡馮征,就把女兒嫁給了他。而后馮征在宣府做了總兵,而姚汝南掌著三邊一帶,翁婿兩人互為倚仗,在大梁安帝一朝,也算是顯赫一時。
姚汝南是個愚忠的,可是這個馮征卻是心思活動的,暗中跟河間王府有了來往,差點就把女兒馮綺雯嫁給河間王府的世子賀智了。安帝知道了這事,大發雷霆,直接給馮綺雯指婚,嫁給了定北侯府謝家的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