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燕兒打量徐婉如,徐婉如也在打量她。看她模樣,不過十五六歲,正是花兒一樣的年紀。又因姑姑倪紅霞的緣故,在宮里沒怎么遭人磋磨,一張圓圓的芙蓉面,杏眼微微上挑,眼神純真卻又清澈,實在是個好模樣,難怪黃承志這紈绔動了心思。
熊嬤嬤開了門,讓人引了倪紅霞進來。
倪紅霞病了些日子,這會兒面色蒼黃,發髻也有些亂,突然看見侄女就在屋子里坐著,心中一急,倒是落下淚來了。熊嬤嬤見了,一時心中也有些不忍。
倪紅霞少年時家破人亡,就剩了這么個襁褓中的侄女,姑侄兩人相依為命到了今,這倪燕兒,自然就成了她的軟肋。太后要拿捏,黃承志也要拿捏,還不如,日后讓倪燕兒跟了徐婉如,這倪紅霞,自然就成了郡主府的人。
倪紅霞這會兒只顧著安慰侄女,倒是沒有想那么多。自從她違背了肅宗的意思,裝病讓鄧太后得手了一次,這青眉衛,倪紅霞就知道自己是回不去了。她本是肅宗的人,所以在青眉衛才站住了腳。鄧太后幾番敲打,倪紅霞都只做不知。也正是這樣,肅宗才信了她。誰知道,這次為了侄女,前功盡棄不,連自己的去向,都沒了著落。
只是,倪紅霞畢竟在宮里呆了這么些年,自然知道,自己該怎么做。除去郡主徐婉如,眼下她已經沒有任何別的選擇了。徐婉如深得帝心,眼下看來,肅宗也有讓她接手宮里宮外一些勢力的意思。自己若是站了徐婉如一邊,輔佐她掌了內外的權勢,不定肅宗看在女兒的面上,還能饒了她一命。
只有倪紅霞保全了自己,她才有能力保全侄女,這一點,倪紅霞早就清楚地認識到了。否則,倪燕兒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一個人在深宮里如何自處呢。
倪紅霞跟熊嬤嬤求助的時候,就存了投靠郡主府的心思。這會兒徐婉如救了倪燕兒,她自然順水推舟,投靠了事。
“郡主的救命之恩,”倪紅霞牽了侄女跪下,“屬下無以為報,燕兒得了郡主的再生之恩,這輩子,就是郡主的人了。”
徐婉如也知道,肅宗把宮人給了自己,這倪燕兒眼下,也只有留在郡主府了。只是這樣一來,多少有些挾恩的意思,她雖然心中不是十分喜歡,倒是也點頭答應了。
倪紅霞姑侄畢竟有些日子沒見了,熊嬤嬤就安排了下去,讓他們歇息話去了。徐婉如這邊,鬧騰了好一會兒,也算是得了清閑,一個人靠了貴妃榻上,把玩著包隨送來的石榴。
熊嬤嬤看了一眼徐婉如手中的石榴,個頭大不,顏色也比京城里常見的石榴紅,想來是西邊來的。也不知道,這武當山的包隨,怎么就帶了些西邊的石榴進京。
前些日子,潘知遠急匆匆出京。徐婉如派人去了幾次朝宮,只聽潘知遠去了三邊,這會兒看樣子,連包隨也去了三邊,不知道,海山的人,究竟去三邊干什么。別人或許不知道海山跟三邊的關系,熊嬤嬤卻是知道一二的,這會兒見了,不由得她不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