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自恒是肅宗的心腹重臣,坊間就有傳言,說來年春天的會試,會由朱自恒主持。
這事在京城傳的有頭有尾,真假莫辨。朱自恒明知道是謠言,卻不能揭穿。要知道,這謠言,多半就是肅宗讓人放出去的,到時候,朱自恒別有事情。而這個會試的主持考官,自然另有他人。
很多學子得了消息,都通過熟人,把文章遞到朱家,求朱自恒一覽。傅夢臣的父親傅修,跟朱自恒有同窗之誼,得了這個消息,自然讓兒子送了文章,親自上門拜訪了。傅家倒是不怎么在乎來年會試,畢竟憑他們家子弟的才學,沒有什么中與不中的擔心,只在名次高低罷了。
傅廣雅在內閣以清名聞名,并沒有攪合到時局爭斗中去。或者說,整個大楚的內閣,而今都十分佛系,上到首輔霍君實,下到次輔和眾位大學士,大家都只清談卻避而不談國事。霍君實病了又好,好了又病,不知道多少年沒有出面了。次輔雖有上進之心,卻攔不住一個無所事事的首輔,還有一幫拉車不起來的大學士。
只是,在其位,總要謀其政。傅家再清貴,也看得清時局。眼下肅宗正值壯年,選哪個皇子站隊,都言之過早。還不如,老老實實站了肅宗,以后再觀其變。
朱自恒作為肅宗最信任的文官,在傅家眼里,也算是可以來往交往的對象了。所以傅夢臣投文投到朱自恒這邊,也有些傅家的意思。
朱自恒本來只是隨便翻看傅夢臣的文章,看了幾眼,卻覺得此子務實深刻,頗有幾分對自己的胃口。再見了人,一表人才,談吐不凡。事后打聽,卻聽說這傅夢臣早年定了親事,只是定親的姑娘命薄,婚事前一年病歿了。傅夢臣替未婚妻守了一年喪,而今還沒談婚論嫁。除去這一點,朱自恒看傅夢臣,覺得哪里都對自己胃口,頗有一番知己忘年交的味道。于是,就又想到了徐婉如的頭上。
姚小夏心知丈夫并不贊同兒子跟徐婉如的事情,可是見他連人選都定下來了,才算意識到,只怕要好好勸勸朱時雨了,這事還是放棄了吧,只怕是不可能的。
“也好,”姚小夏聽見這兩人的名字,自然知道,也是朱自恒千挑萬選過了的,“那我這些日子,各方打聽一下。”
“嗯,”朱自恒點點頭,又吩咐道,“小雨哪里”
“我知道,”姚小夏頗有些苦澀,兒子有多認死理,她這個做娘親的,最是明白不過了。
過了幾日,姚小夏打聽妥當,自然要來郡主府問問徐婉如的意思。朱自恒定了人選,最終如何,卻是要看徐婉如是怎么想的。她這個當事人若是看不中,朱自恒再喜歡的,也沒有用啊。
姚小夏來了郡主府,讓徐婉如打發了下人,連身邊素日陪著的左月胭脂等人,也都找了借口,打發了出去。
徐婉如覺得有些奇怪,知道舅母有什么要事要說,卻不知道,她究竟要說些什么話。
“舅母,”徐婉如問道,“秋語這次,怎么沒有跟著一起來呢。”
“昨兒吃了碗酥酪,”姚小夏笑著解釋,“今兒這腸胃就有些不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