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這會兒出去,只怕有些說不清道不明了。山上下來的人,沒看見她下山。上山的陳奇可他們,又沒見著她上山,這偷聽一事,不是昭然若揭了嘛。徐婉如只得拉著胭脂的手,繼續躲在了亭子后邊。
胭脂也知道,這會兒不該出聲,主仆兩人,一下子倒是有些屏住呼吸的小心翼翼了。
“陳兄,霍兄,”下山的人一開口,徐婉如就聽出來人的身份了,謝石安,竟然是他。
“都說陳兄就要過來了,”謝石安笑道,“我們這些在山上看景的,剛說著要下山,就遇上了,可真是巧啊。”
這話說的,真可謂打人臉面。
陳奇可是來納吉的,這會兒應該在正堂里吃茶,如何就跑到了偏遠的西邊。可見這親事,男女雙方,沒有一個是滿意的。二公主原來指望著嫁個實權人家,卻被指給了陳家這樣的讀書人家。
讀書若是能進內閣,二公主自然也是愿意的,可是偏偏陳家這上下的讀書人,采菊東籬下,沒有那個那般上進的。陳奇可的爺爺,而今也不過是國子監的祭酒,雖然門生故舊極多,可是他自己卻已經年長,再沒有進一步的可能了。而陳奇可的父親陳式生,這會兒遠在川蜀,基本要在那僻遠地方,過完一生了。陳家這些個讀書人,離實權實在是有些距離。
二公主不滿意,這會兒看著,陳奇可也是十分不滿。
只是這門親事,是太后親指,陳奇可終其一生,只怕都無處可躲了。想到前世陳奇可的倒戈,謝石安心中暗笑,只怕這人,很快就要倒向英王了。前世今生,陳奇可全是因為親事被迫,做了個反復無常的小人。可見這人的心性,天生就是如此,并不是徐婉如逼迫的緣故。
霍舟見陳奇可面色不好,就開口接了謝石安的話,“這不是聽說涵秋館風景絕佳,才想著過來一看嘛。謝兄登樓,只怕又有佳句傳世了。”
“哦,”謝石安拖長了聲音,又短笑了一聲,“陳兄這心,倒是寬呢,這般納吉的大日子,還有心思觀賞風景。”
陳奇可本就無心上山,只是心煩意亂,亂走來了此處,見謝石安如此說道,就拱了拱手,說道,“謝兄說的是,子平受教。”
說著,告了辭,就往山下去了。霍舟也跟謝石安拱手告辭,只讓他慢行,兩人飛速離去了。只是霍舟心中,有些奇怪。謝石安為人一向隨意曠達,如何今日緊咬著陳奇可不放,出言還頗為刻薄。再想想,或許這二公主原來的駙馬,有可能是這謝三郎也說不定。
霍舟百思不得其解,謝石安心中,也有些不明白,自己為何突然心中有些怒氣。是為了自己滿門被英王所滅的遷怒,還是為了徐婉如的同仇敵愾
謝石安下山的時候,遙遙看見了徐婉如,帶了丫鬟上來。再一看,卻見她們手腳匆忙,往涼亭后面閃避。再看,就見到陳奇可和霍舟兩人。
上次中秋,謝石安已經發覺,徐婉如和自己一樣,都是再生之人。只是這次見了她躲避陳奇可,謝石安倒是起了好奇之心。這對前世的冤家,今生會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