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前世放任一切,還以為能夠脫離了這紅塵俗世,與父親再無干系。可是真聽到謝家滿門入獄的消息,仍舊沒有辦法做到置身事外,反而如飛蛾撲火一般,回京赴死。
徐婉如接連見了兩人,先是陳奇可的隱忍,再是傅夢臣的正直,心中也不是沒有計較。這世上,的確還有正人君子,只是,泰半自稱正人君子的,多半都是趨利避害之輩。
眼下避開了舅父給她定下的人選,日后,只怕更是麻煩。畢竟,牽扯到天家,再簡單的事情,也會變得麻煩。
眼下陳奇可跟二公主的親事,已經是板上釘釘,再不會有什么變化了。只是陳奇可日后何時反撲,如何反撲,徐婉如還不知道。等二公主這邊事了,三公主那邊的親事,也要開始了。黃家和昭陽公主都盼著三公主進門,黃承志再不愿意,又能如何。
徐婉如只比三公主小了一歲,眼見著來年就要及笄,只怕宮中,還有動作。徐婉如心想,倒不如在及笄之前,往海山一趟,住上幾年。
只是舅舅是怎么想的,徐婉如也有些明白,還不是婚姻幸福,家庭美滿的那一套。舅舅和舅媽能夠一生相守,美滿和樂,可是其他人,卻不見得能有這般幸福。可是這其中的道理,她該如何跟舅舅細說是說,她曾經遇人不淑,還是說,她心如死灰
徐婉如是個驕傲的人,這般的前世,叫她如何跟人細說
看過紅葉,徐婉如下了山,沒見著王夫人,倒是見到了舅母。
姚小夏一臉擔心地等著,看見她的時候,臉上又是難過又是擔心。徐婉如見了,心中不禁一軟。想來,王夫人和傅夢臣的反應,姚小夏也已經知道了。這會兒,大概正擔心她呢。
“山上的風景可好,”姚小夏避而不談傅家,只問山色如何。
“還不錯,”徐婉如笑著說道,“京城的園子,比起江南來,總覺得缺少了幾分味道。只是到了這個秋天,卻比江南多了些特色。”
姚小夏隨著朱自恒,也在杭州呆了幾年,自然知道,這江南的草木,經冬猶綠林的,實屬不少。若是要看紅葉,果然是北地的京城,要好上幾分。
“是么,”姚小夏笑著牽了徐婉如的手,“那就讓你舅舅請個假,過幾天帶了我們娘兒幾個,往西山看看紅葉。”
“也好,”徐婉如笑著說道,“我也有段日子,沒見著小雨了。”
提及朱時雨,姚小夏的心中,更是多了幾分苦澀。徐婉如在朱時雨心中,是如珠如寶,可是外面這些人看如意,卻是諸多挑剔。若是如意和朱時雨湊到了一塊,姚小夏發誓,自己必定先緊著如意,萬不會做個橫眉豎目的惡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