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蔣宇成剛想開口去勸,卻被顏元初扯了扯衣袖,制住了聲音。
“王爺神勇,”顏元初開口贊到,“這般一來,年前就能進京。只是一路上,兒郎們護好王爺。”
“是屬下聽令”將士們齊聲吼了起來,肺腑之聲,在這大雪夜里,隱隱震地天地,都有了一股英雄氣。
英王飛身上馬,眾將士們也齊齊跟上,一群人馬,就這么噠噠噠,卷著風雪,漸漸消失在視線里了。
蔣宇成看了一眼顏元初,說道,“王爺沒有雪地里行過軍,這樣到了京城,只怕要病上一場了。”
顏元初卻摸了摸胡子,笑了一下,并不做聲。大病一場,才合了他的心意。
鄧太后病逝,英王進京,卷進肅宗和鄧太后的一攤子渾水里面,不是上策。他這個做庶子的,大病一場,才算符合身份,合情合理。
等英王的病養好了,也就二月了,到時候,才是真正的關鍵時刻。好鋼要留到刃上,這會兒,裝個孝子賢孫,也就足夠了。
蔣宇成跟顏元初認識多年,自然知道,這位長史心中的盤算。只怕這苦肉計,就是顏元初的打算。要知道,顏元初跟英王兩人,算起來還是血脈親人,蔣宇成暗自嘆了一口氣,長史的心思,真是深不可測。
跟著英王進京的三百將士,都是蔣宇成一手培訓的精英,護衛英王進京,自然不成問題。更何況,有圣旨在手,英王一路從官道進京,暢通無礙不說,沿路官吏,少不了費心費力。進京一事,應該沒什么什么意外。
冬夜將盡,顏元初打了個呵欠,打算回去歇息。卻看見蔣宇成的臉色,頗為沉重。他們互相扶持,知己多年,這會兒蔣宇成心事重重,顏元初自然開口問詢。
蔣宇成性子直爽,倒是拉著顏元初坐下,說起家中一事。
蔣家和顏家并為河間王的左右臂膀,這么些年下來,兩家聯絡有親,知根知底。顏元初對蔣家的事情,不說知道十足十,也知道個九成。
蔣宇成這些年,家中最大的難處,就在后繼無人。或者說,妻子無出,沒有嫡子。這事若是放在其他人家,也不算什么大事,要么讓妻子過一個庶子,要么娶個平妻。只是,蔣宇成在這子嗣問題上面,卻萬萬不敢對不起妻子。
蔣宇成的妻子余秀蘭的出身,倒是尋常,只是個濟南府的縣丞之女,嫁給當地望族的蔣家嫡子,也算是高嫁了。兩人的出身,一文一武,文的只是個區區縣丞,武的那個,卻是河間王的兵馬大將軍。雖然改朝換代之后,河間王也成了東海王,可是賀家的根基,仍舊不是余秀蘭能夠高攀的。
只是這余秀蘭未出閣的時候,不知道如何,進了賀薇芳的眼睛,而這個賀薇芳,雖然不是東海王的嫡支,卻也是賀家有頭臉的小姐。第二任的東海王賀緒,便是這位賀薇芳的堂兄。而后賀薇芳嫁給蔣宇成的兄長蔣宇飛為妻,就給小叔子蔣宇成和余秀蘭牽了紅線,成就了這門親事。
蔣宇飛在東海王府做著侍衛首領,而蔣宇成卻要做些地下見不得光的事情,并不打算招人耳目,所以娶個小家碧玉的余秀蘭,倒是也算各得其所。
婚后不久,余秀蘭就有了身孕,而家中嫂子賀薇芳,也生了對如珠如玉的雙生女兒。等賀薇芳出了月子,登門賀喜的人,自然不少。當時的東海王賀緒,早已經被軟禁在府里,不得自由。他的王妃顏軒瑛,便是顏元初的姐姐,跟賀薇芳也有層表姐妹的關系,聽聞賀薇芳得了雙生女兒,也想看上一看。就讓人請示了當時的濟南府知府,得了許可,讓賀薇芳帶著女兒,進東海王府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