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試結束,陳奇可卻做了個夢,夢見自己簪了花騎了馬,前擁后呼地行走在長安街上,說不盡的快意,數不清的繁華。醒來之后,陳奇可自然也知道,自己做的什么夢。這種一日看盡長安花的狀元夢,不止他,或許滿天下的讀書人,都曾經做過。
自從定下了親事,往寶昌公主府上行了納禮納吉之禮,陳奇可就成了寶昌公主府的所有物。他在會試中的名聲越大,寶昌公主府的面子,就越好看。
所以會試的時候,陳奇可想起來這一點,總覺得心里堵的慌。原本可以盡力一搏的,最后卻拘束了幾分。盡管如此,陳奇可的名次,仍舊排到了前十。
會試前十,若是殿前對答得體,或許得個前三前四,也不一定。德妃本還覺得,二公主的這個駙馬,并沒什么好的。等陳奇可在會試里的成績一出來,德妃倒是有了幾分心思。
她父親鄭韜做的工部尚書,工部比不得吏部戶部,在文官里面雖然有幾分地位,卻招攬不了多少人才。陳奇可雖然入不了仕途,可是皇室宗室的閑職,卻是可以領上一份的。雖然他進不了仕途,可是陳奇可的同門師兄弟們,還有陳祭酒的門生們,進仕途的,卻是無窮無盡的。若是他們能夠結成一個巨大的網絡,再被三皇子所用,那可是巨大的一筆能量。
看清楚這一點,德妃就讓人給陳家送了很重賀禮,給足了陳家體面。
陳祭酒雖然后悔,可是時到今日,成親就在眼前,他自然早已經低頭認命了。德妃讓人賜了東西,陳祭酒也做好了準備,徹底放棄這個孫子了。至于站隊,陳家并不準備這么早做選擇。肅宗年紀尚輕,身體健壯,談什么后繼者呢。更何況,眼下還有個名正言順的太子在東宮里住著呢。
陳奇可原是家中集中力量培養關注的中心,可是如今,身上的關注一一消失。祖父看見他的時候,眼里總有些可惜,卻也有著決絕。陳奇可知道,自己日后能走到哪里,全靠自己一個人了。
會試之后,同門們聚會,也都撇下了他。陳奇可也知道避嫌,并不出去走動。而今朝堂的局勢,太子不占優勢,幾位皇子也不見得占了優勢。
自從知道如意郡主在京郊遇襲,陳奇可倒是感慨了一句,若是自己尚的不是公主,而是這位郡主,那該多好。她手中有權有勢,卻沒有公主的名頭,陳奇可若是想入仕,也沒有什么障礙。
至于跟他春分幾度的蘇家三小姐,陳奇可早已經放下了。蘇落雪成了謝石安的妾室,聽說謝三郎對她也很不錯。所有人都在往前走,陳奇可心中,總覺得自己被人推著,往一個完全逆著心意的方向發展。
直到徐婉如出手對付了三皇子和五皇子,陳奇可聽了,十分解氣。德妃如此,她的女兒二公主,又能好到什么地方去呢。只是陳奇可自己身不由己,親事就在月底,等過了殿試,他就避無可避了。而家中,也似乎徹底放棄了他。
英王的人,若有若無地接觸過陳奇可。眼下的陳奇可,平平無奇,而英王,更是個紈绔名聲在外的王爺。只是,陳奇可在英王身上,卻能嗅到跟自己一樣的味道。是的,他們都不甘愿這樣的生活,心中都有大志。